“他为何避我如鬼魅？”

柳如风如是想，笑着回头。待看到满满一甲班的俊男美女，微哂。

原来如此，黄兄还修的清静道呢。

柳如风摇头，给便宜表哥面子，看了一刻钟歌舞，便告辞，“表哥，我还要温书，不能奉陪了。”

王恪安随意摆手，看也不看一眼。

旁边的侍卫道：“表少爷礼数很周全。”

他们家少爷的脾气，阖京无人不知，满京城都没几个正经人家肯上进的公子愿意和王恪安交好。他是京城人家教子的反面教材，凡是京人教子，碰上孩子不懂事的时候，总要虎着脸来上一句，“你难道要做王恪安吗？”

这位表少爷，看着也是个读书人，但受了他家少爷的气，竟还忍得住不变脸。

王恪安嗤笑，“蠢货。你以为他看得起我们？他这是在我们这些外人面前给姑母面子。哼，显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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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风不喜便宜表哥王恪安的作风。

但王恪安是母亲的亲侄儿，只要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柳如风都愿意给母亲那边的亲戚做出个和乐气象，不留给旁人指责母亲教子不严的机会。

这艘官船，吃水极深，一看便载满货物。

官兵在底层摇桨划船，粮食大多堆在二层和三层，一层则堆着些不易受潮、不易被水蚀的货物。

但船上最舒适、视野最开阔的几个房间，都留给了以王恪安和林敬明为首的贵人。

柳如风沾光，也分到一间。

船上摇晃，桌子是钉在船上的。

柳如风取出纸笔，先不取书，而是在磨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耿家村、刘小姐、河神庙……这些过往在柳如风眼前一幕幕闪过，最后，她慢慢归纳出几行话。

要有钱有权。

再有就是一些通用的规则。比如鬼魂常在夜间出没、常人看不到鬼魂、阴间也有一套运转体系等。

写罢，柳如风又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姜”字，垂眸静默地看着。

柳山把行李放好，又拿着鸡毛掸子在屋子里扫完了灰，凑过来一看，忧心忡忡道：“少爷，您就别再想了。那姜少爷叔叔可是知府，咱们家不过行商，您去跟他作对，那不是鸡蛋撞石头嘛。”

柳如风：“不是我要和他作对，”她撇脸，眼里微微闪动着泪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今天是有河神相助，难道往后日日都有河神相助吗？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不对此负责。”

柳山拍大腿，“少爷，你忘啦，咱是上京赶考！赶考的！”他急道，“姜少爷要害您，在许多船上做手脚，牵连到无辜的人。可少爷您也出资为河神庙诸神重塑金身，换得江面上无性命之忧！事已完，何必多生事端呢？”

“可他们没了船！”柳如风幽幽道，“艄公是靠水吃饭的人。艄公没了船，就如农户没了土地，自此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难道我要置之不顾？”

柳山一怔，“可是，少爷，那么多人的钱，是一笔大数目。”

柳家不差钱，但就这样往外砸钱，柳山替少爷憋屈。

姓姜的搞出幺蛾子，凭甚要他家少爷破财呢？

柳如风坐着，一手支额，“你回去吧，晚上不要让人来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