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一挥袖子,光晕闪过,一个身着朱衣的清秀圆脸少女便摔倒在地。
刘小姐看看绑了自己的老前辈,又看看面前的俊俏书生,求饶道:“这位公子,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吓你。我见了你的打扮,晓得你上京赶考,想起我的裴郎,忍不住想和你亲近亲近,谁知你竟能看到我。”她从衣袖里掏出几根香烛,满脸不舍,“我把这些赔给你,求您饶我一命!”说到最后一句,刘小姐看向王公子。
柳如风嘴角一抽。
倒是王公子乐得看柳如风吃瘪,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拿过香烛,放在鼻尖下,一面嗅闻,一面笑着拿眼递柳如风,娇慵无力,咯咯笑道:“你用不上,便就赠我罢。”
柳如风道:“……吃吧!”
她盯着刘小姐看。
王公子皱眉,对刘小姐哼了一声,“烦人的小鬼,你不赶去投胎,就在这儿缠磨算什么?”
刘小姐涕泪涟涟,“我有执念未了!昔年裴郎进京赶考,投宿我家,我与他渐生情意,相约终身。我一直等他,等到二十一岁那年,会试都考了两次,裴郎却还是没回来。爹娘都说,裴郎是抛弃了我另娶高门贵女。我却不信,不肯听从爹娘的安排另嫁他人。我本想吓吓爹娘,没成想上吊带系高了,脚沾不着地,就这么一命呜呼。”
王公子率先发问:“你要她帮你整治负心郎?那可不行!这是你们的事情,无缘无故,我们可不管,想解决你自个解决去。”
刘小姐忙道:“不,您误会了。我这些年修行不得寸进,从没入过爹娘的梦,但我实在是思念爹娘。我们在客栈里,每日都在一起,却无法相见。我想求您二位帮忙,转告我爹娘一声,就说我已投胎转世,让他们二老安心生活,顾惜自个,早日过继或是领养个孩子养老送终。”
王公子唇一扯,就与刘小姐激烈舌战。总结起来,就三个字,不同意!
柳如风却想起系统面板里那张入梦符,丹凤眼微弯。她试了试,心中默念,入梦符便出现在她衣袖中。
王公子道:“因果循环自有定数,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她与你无亲无故无仇无恨,不帮……”
柳如风拉住王公子,王公子看她一眼,到底闭嘴,抖开扇子,使劲儿给自己扇风降火。
柳如风笑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可堪一试,但效果怎样,我可不能保证。”
刘小姐惊喜不已,“多谢恩公!”
柳如风示意王公子让她醒来,王公子执意不肯,他挥手将刘小姐送出去。
柳如风问:“你做什么?”
王公子咬着唇,“要么你分我一缕精气,要么你分我三滴血,不然我就一直困着你。”
柳如风瞪眼:“怎么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王公子挨近了。他凑在柳如风耳边,刚说出两个字,就被柳如风一拳击退。
柳如风:“好歹你也是我老祖宗,要点脸行不行。”
王公子辩解:“我只是口头占占你便宜,我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不和我睡?难道我长得很丑?”
柳如风扶额,“没这个义务。不放我醒就算了,反正黄道长明天还要来找我,看他收了你!”
王公子委屈,“我才刚转行做艳鬼,第一单就没干成,很挫败的好不好。”
话虽这么说,他到底还是有些忌惮黄粱客。黄粱客脾气又冷又硬又臭又犟,浑身上下只有一张脸能看,王公子可不想被黄粱客缠上。
他桃花眼泛着不舍的水光,“你走吧。”
柳如风再睁眼,眼前一片漆黑,唯有窗格子里透出一缕缕月光。
打开西洋表,已是夜里两点多。
客栈里的人几乎都已入睡,走廊和大堂的烛火俱都灭了。
柳如风听到了柳山的鼾声。
她捏着袖中符纸,走下楼梯,绕到大堂那儿自己晕倒的位置,果然见到了正等待着她的刘小姐。
刘小姐微笑。
她有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可亲可爱,只是双眉中笼着淡淡的愁容,不安地绞着手。
柳如风笑着安抚,“小姐莫怕,这符箓不伤人。”
刘小姐忙道:“公子,我并非怀疑您,只是一时情怯。”
柳如风不再言语,在刘小姐眉心遥遥一点,手持入梦符,站在店家夫妇门前,按照系统给出的使用方法激活咒语。符纸无火自燃,悠然升空,照亮柳如风脸庞。
刘小姐仿若有感,目露欢喜,冲柳如风行了好几个礼,身影渐淡,“恩公,我去了。”
“去罢。”柳如风手心沁出汗,这是,成了?
此刻,柳如风的喜悦不亚于刘小姐。在这个诡谲的世界,有什么比掌握自保手段更让人安心的呢?系统奖励的道具能用,对柳如风来说,就是有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不是每次有危险都能恰好遇到一位道长。
就是不知这符纸产生的条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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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月色澄明,黄粱客追东海匠人而去,方才有些眉目,正打坐调息。
蓦地,他双眸霍然睁开,一向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中,漾起一抹涟漪。
谁用了他的符?
顺着那丝幽微的联系,黄粱客撩袍起身,足尖轻点,飞身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