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打量你，目光从你那双还沾着一点水渍的手，慢慢移到你胸前挂着的临时工牌上。

“顾问。”他一字一顿，轻声念了出来。

那两个字从他口里吐出，好像在重新掂量什么。你被念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25」看起来有些费解。

大约是无法想通，一向自私冷漠的「35」，为什么能够容忍你这般聒噪的存在，甚至还将你收为专属顾问。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从面具后传出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同发现了一道难题的某个有趣解法，又如终于看明白了什么原本懒得深究的事。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你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没那么想杀你了。

“好。”他说。

你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字的含义，就听他继续道：“我放过你。”

你心中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正要张口说几句感恩的话，「25」却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但你现在就去找「35」。”

你愣住，茫然地望向他。

“你去告诉他，”「25」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又客气的腔调，仿佛只是在交付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今天那场没人愿意出席的会议，让他自己去。”

“为什么？”你下意识问。

“因为我这身衣服，已经不能见人了。”「25」垂眸扫过满身狼藉的外套，汤水污渍斑驳地印染在他华贵的衣料上，看得你一阵心虚，“我不会替你承担这份闯祸带来的后果。”

“所以你就去转告他。”「25」往前踏出一步，微微俯身，鸟嘴面具距离你的脸庞不足一臂，你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药剂味，混杂着芝麻甜香，违和却莫名有些好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叩进你的耳朵：“他可爱的顾问，用一碗汤，把唯一一个愿意去替他开会的人，给浇在了半路上。”

“……”心口猛地一沉，一股绝望感瞬间兜头罩了下来。

你太清楚「35」了。那样一个注重效率、把时间看得比人命都重要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心血来潮才让「25」去开会？他安排「25」代他去应付那种人人避之不及的场合，只能说明他正有更要紧，更不能被打断的事要处理。

而你，好死不死，在这时候把「25」给泼了。

最后，这位倒霉的「25」甚至决定不去开会了，把这个烂摊子原封不动地丢回给了「35」。

你等于是用一碗汤，硬生生把「35」今天的时间表给搅黄了。

……

你眼前发飘，光是想象多托雷得知消息时的模样，后背就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会体恤人无心之失的性格，这般被无端打乱部署，他大概，不对，他一定会很生气吧……

方才从「25」这里捡回的半条命，好像转眼就要葬送到「35」手上。你简直是才出狼窝，转头就要再进虎穴。

“他不会放过我的。”你声音都发颤了。

「25」像是终于从你这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里获得了些许乐趣。

“嗯，那你就用你刚才那套。”他直起身，心情似乎畅快不少，连尾音都微微上扬，“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地告诉他，你错了，你深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