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利亚，伊里斯可能会去找你的麻烦，抱歉。”

飞行器内，琪连和塞西利亚通着电话。

引擎的轰鸣声显示琪连正在高速驾驶。

“嗯，没关系，我可以应付。”塞西利亚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拿到东西就回来。”

塞西利亚没有多问，说：“好，我等你回来。”

“嗯。”琪连挂断通讯。

三个小时后，琪连将飞行器停在隔壁城市航空站停车场里，然后用路易放在车里的易容装备伪装后，买了一张去星际交通枢纽站的普通车票。

他的目的地是前联邦的首都星——圣罗曼星。

克罗星是个小地方，没有直接去圣罗曼星的客运飞船，而他又不能直接开私人飞船去，因为可能会被伊里斯截取信号后发现。

最好的藏匿方式，就是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于是他选择先坐普通的客运飞船去到交通枢纽站，再在那里换私人飞船到圣罗曼星。

去星际交通枢纽站的飞船每天都有，琪连算好了时间，在飞船起飞时，伊里斯刚好会在航空站发现他留下来的卡片。

飞船引擎轰鸣，琪连透过窗户，看着地平线下降，消失。

这趟航班的行程总共是三天半的时间，乘客434人。

琪连买的票是普通单人间，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睡觉。睡饱了，就来到公共区域待一会。

乔装后的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帝国雌虫。棕发，卷毛，深肤色，浓眉宽脸，看起来像是个军雌。

这本该是一趟寻常的星际旅途，但琪连没预料到，在第三天发生了意外。

载客飞船碰上了陨石带，被撞坏了船体，船长被迫抛弃了两个能源舱，避免能源全部漏光。

飞船内部仅能维持最低能耗供电，乘客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惶惶不安，心里都在想自己可能会死在这场旅途里。

但幸好，他们的附近恰好有一艘帝国星尘军的飞船——白鹭号。

得到求救信息后，白鹭号的船长立马发出回应，驱使飞船赶了过来，将所有乘客都转移到了白鹭号上。

他们在上了白鹭号后才发现，这是一艘军部的运输飞船，飞船里有很多军雌，前联邦远征军的军雌……

琪连很快就了解到，这些军雌通过了新帝国的忠诚考核，他们可以在新帝国军部保留军雌身份，但在此之前还需要去帝国军校重新学习两年。

联邦向帝国无条件投降，两国合并，新帝国成立。旧联邦的军雌怎么妥善处置是新帝国的一大难题。

目前，新帝国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大部分联邦军雌都会退役，回归普通生活，成为一位普通的新帝国公民。只有少部分通过了忠诚考核的军雌可以保留职务，在新帝国军部任职。

琪连没预料到载客飞船会在半路出现危机，也没预料到会在白鹭号上碰见旧人，现实就像一首歌开头里唱到的那样——在一辆逃跑车里不会有好事发生。

一部分旧联邦军雌被安排为普通民众腾出休息空间，和队友挤一挤，两人间变成四人间。

白鹭号内，军雌与民众群体穿插在一起，一个军雌不小心撞上了琪连。

“抱歉，不好意思。”军雌立马转过身来，扶住琪连的身体。

因为身位关系，雌虫的鼻尖几乎擦过琪连的后颈。他抓着琪连的手臂，皱着眉呢喃道：“你的气味……好熟悉……”

琪连听见熟悉的声音，头皮在一瞬间绷紧。他面上不动声色，敛眸对军雌说：“谢谢。”

“不客气……”军雌看着陌生的脸，心里更加疑惑。为什么这个雌虫身上会有琪连的气味……

乔装成雌虫的琪连看着军雌抓着自己的手，问：“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经提醒，军雌这才松开手，说：“没有，抱歉。”

“好的，再见。”得到自由后，琪连低着头，重新回到人群，快步离去。

*

琪连拿着分配的午餐，回到新房间。他关上房门，后背抵着门心想：怎么会这么巧……

他这一生，利用的雌虫不少，虽然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早就把良心丢了没有负罪感，但这与——他们是他欠下的情债——这一事实并不冲突。

有情皆孽，放在他身上的意思是：每一个他主动发生关系的人都是他欠下的罪孽。

伊里斯，路易，米尔顿，安德烈，理查德，加德纳……他身上的情债多得根本数不清。

刚刚碰见的那个军雌名叫尼赫迈亚，是他在远征军里的体能教练，同时也是他的*友。

虽然军部对他的体能没有要求，但他对自己孱弱的体能很不满，在正式加入远征军没多久后，他就让军部找了体能十分优秀的军雌兼任他的体能教练。

现在他一身的格斗技巧，可以说都是尼赫迈亚教的。

琪连头痛地扶额，心想剩下这么点旅程，能不出房间就不出房间吧。

他现在所在的房间并不止他一个人，另一个旅客不知道去哪了。琪连躺在床上，用外套盖住脸睡觉。

琪连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

他认为旧事已定，就算在心里后悔一百遍，发生过的事都不会改变。

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