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在哪?”伊里斯没有停下来,示意军雌边走边汇报。
“在VIP休息室,我们赶到时他的航班恰巧要起飞了,我们不敢惊动他,让乘务员骗他说他的航班延误了,他没有起疑。”
没有起疑?伊里斯皱了皱眉,问:“你们一直在入口守着吗?”
军雌点头:“是的。”
伊里斯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有点奇怪,他带着疑惑,直奔VIP休息室。
航空站的VIP休息区分为公用大厅区域和单独休息间区域。休息间不大,每间几平米,里面有一张床和办公桌椅。
在进入休息区前,军雌将目标所在的房间号告诉来自首都星的领导:“他在A07室,少将。”
“嗯。”
伊里斯急切的步伐在进入休息区后不自觉地变缓,就像是怕惊动猎物的猎人。
他越靠近A07室的门口,心中的诡异感就越重。事情好像有点……太简单了?
他没有在空气中闻见琪连的气味。
伊里斯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门就推开了。
房间内空无一人。
“怎么会?”伊里斯身后的军雌感到惊讶,立马解释道:“少将,那位白发雄虫之前确实是在房间里,我们的虫一直守在休息区的入口,没看到他出去。”
休息区的入口,并不是休息间的入口。
伊里斯抬手示意,不用解释,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他没有生气,快速环视四周,看见床尾处放着一个行李箱。
他拎起行李箱,放在桌上打开。
一条叠好的红色围巾放在所有衣物的最上面。
伊里斯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啧笑。
果然被发现了……
他被反将了一军,琪连知道他在围巾里藏了跟踪器,在离别时故意在他眼前拿起围巾,让他以为他在逃跑的路上带着围巾。
伊里斯抓起围巾,一张小卡片从围巾里掉出来。
伊里斯拿起卡片一看,上面写着“别来找我”这四个字。
是琪连的字迹。
“我要看他进来时的监控。”伊里斯对身后的军雌下命令。
“好的,我这就去调。”
不多时,军雌就让航空站安保方将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监控画面里,一个戴着帽子,但依旧能在帽子边缘看见些许白发的虫走进VIP休息区。
“这不是他。”伊里斯一眼就看出了画面里的人不是琪连,琪连走路的步态不是这样的。
察觉自己这么点小事都没办好的军雌不敢说话,眼下这种情况,除了挨骂,最好的做法就是等领导给下一步命令,不要主动去触领导霉头。
伊里斯很快就决定好下一步动作,说:“回酒馆。”
军雌点头道:“好的少将。”
*
一个小时后,伊里斯再次推开酒馆的门。
酒馆已经提前打烊了,店内没有一个客人,路易坐在大厅最中间的椅子上,盘算着店内账务。
对伊里斯的重返,他像是早有预料,并不吃惊。
伊里斯让下属在门口守着,他要和雌虫单独谈话。
伊里斯在路易对面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标准贵族式的,十分傲慢的坐姿。
“告诉我,他去哪了?”伊里斯说。
路易放下钢笔说:“我告诉过你了,我不知道。”
虽然伊里斯是军部少将,但路易的回答没有一点怯音。
雌虫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消耗完了伊里斯为数不多的耐心,他说:“我可以用别的方法逼你说实话。”
“你这是要以权谋私吗?少将。”
“如果能达到目的,我并不介意。”伊里斯并没有否定寻找琪连是他的私事,事实上,找到琪连更是一件公事,就算他不找,帝国政府也会找。
琪连现在是研究院的重点观察人员,是帝国罪犯系统里的潜在犯罪分子,他丢了,公家出面找可就不止是他一个人找这么简单的了。
如果可以,伊里斯并不想把动静闹大。
然而,路易像是根本不懂琪连对帝国的重要性似的,依旧嘴硬地说:“好吧,那您请便,少将,因为我说的就是实话。”
伊里斯的面上再覆上了一层寒霜。
路易发出一声轻笑,摇头反问道:“为什么您会认为琪连会把他的目的地告诉我?我以为您要比我更了解他。”最后这句话像是在挑衅和嘲讽。
路易一语就点破了伊里斯的虚张声势。伊里斯愣了愣,因为路易说得没错,按琪连的个性,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的目的地在哪。
他越急切、越愤怒,恰恰说明了此时此刻他的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琪连去哪了,他不知道琪连要做什么,他啊……被琪连玩弄于股掌之中。
伊里斯知道,琪连和路易发生过**关系。
路易是退役军雌,他退役的原因,资料上写的是精神力污染值到了退役线,路易主动申请退役。
这是帝国星尘军里的一条规定,军雌的精神力污染值若是超过了180,可以自己打申请退役。
退役了的雌虫回到社会,若是一直无法找到雄虫降低精神力污染值,大概只能再活二十年左右。
路易离开军部的时候,污染值记录停留在了185。
他才30岁,对于正常寿命在120年左右的雌虫而言,他是年轻的,而他剩余的寿命只剩15年,这是悲哀又残忍的。
退役后,路易在这里开了家小酒馆,独自生活了五年。
而后,他遇见了出来喝酒的琪连。
伊里斯知道琪连来了离岛监狱后都和谁干过什么事(自行领会)。
在刚被下属告知琪连主动和离岛监狱里的一个守卫干了什么事的时候,他非常生气。
其实他不该生气的,因为他在联邦监狱认识琪连的时候,琪连就和许多人*过。他只是自欺欺人地认为,琪连身为联邦的雄虫,他是无可奈何,他没得选,才和周围的虫以及上级产.生.关.系。
他自以为是,擅自以为琪连和那些管不住下.面.身体的雄虫不同,以为他来了帝国以后会不一样。
结果琪连用行动告诉他:不,不是的,我就是那些管不住身体的雄虫里的一员。
他很生气,所以在琪连被“监禁”在离岛监狱里的整个期间,他几乎没来见过琪连。就连唯一一次主动和琪连面对面地谈话,都充满了不理智的火药味。
他不想见琪连,却又无法真正不关注琪连。琪连每日的行动记录,没有一天停止过递到他的手上。
随着琪连*的人多了,他气着气着,竟气习惯了。
他就好像……变得像帝国寻常权贵家庭里的雌君那样。
雌虫对雄虫要宽容,要大度,这是每一个帝国雌虫都会受到的教育。
在离岛监狱期间,琪连主动接触了34位雌虫,其中23位是污染值到了中高危的军雌,9位高危军雌,2位退役军雌。
每个雌虫都只和琪连*过一次,其中,有30位雌虫琪连都在事后用脑机为他们测算出了污染值,不难看出,为这些雌虫降低污染值是琪连的真正目的。
摒除嫉妒的情绪,伊里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琪连帮这三十四位帝国雌虫延续了生命。
路易就是这三十四位雌虫中的一员,这就是他对琪连死心塌地的原因。
伊里斯看着眼前的雌虫,突然间,一切怒火都消失了,他的内心变得出奇的平静。
琪连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而现在,他要找到琪连。他已经没时间可以浪费了。
伊里斯站起身,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