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诺埃尔，你还好吗？”

诺埃尔缓慢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这里是客房。”阿帕忒主动解释。“你昏迷了过去，于是我就把你带到了这里。”

诺埃尔撑起身体在床上坐起来：“谢谢。”

“不用客气，你感觉还好吗？”

“嗯，没什么问题，我睡了多久？”

琪连看了看钟表，说：“半个小时。”

“才半个小时吗……”

“太短了吗？”

“是……如果在我身上都只有半个小时，那在摩利的身上只可能会更短。”

琪连疑惑道：“为什么？”

诺埃尔耐心地给出解释：“因为那是一个身强力壮的雌虫。”

“你不是身强力壮的雌虫吗？”

“我……我们情况不一样……”诺埃尔窘迫地红了脸，解释说：“他刚和你结合，精神力污染得到了很大缓解。”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也结合吧。”琪连说。

“啊？”诺埃尔愣了愣，看着阿帕忒一脸天真无邪的脸，好似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怎么轻松地说出了一句震撼的话。

见雌虫呆愣的反应，阿帕忒为难地说：“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可是如果不能测试出麻醉针能让摩利昏迷多久，这对我们的逃跑计划会有很大影响吧。”

诺埃尔摆手道：“不……不是不愿意……不，也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吗？”

“啊？”阿帕忒歪头，微微皱眉，疑惑道：“从来没有虫问过我这个问题，好奇怪……”

因为在不同文化背景下长大，两套相反的价值观的交汇让俩人同时陷入沉默，他们彼此都意识到了什么，但谁又无法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说的不对。”

诺埃尔看着阿帕忒黑色的眼睛。

阿帕忒受害者的形象无法否定他确实是个很好的雄虫，他如果去到帝国，一定会很受欢迎，被所有人追捧赞美。

到那个时候，阿帕忒的面前或许就将不再只有他……

“所以……”阿帕忒的手指互相搅弄着，说：“你想和我结合吗？我之前一直没对你做……是因为你一直没提这件事，过去都是摩利和他带来的那些虫主动对我说……”

“我……”诺埃尔移开目光，他不敢直视阿帕忒的眼睛。

过了一会后，他小声地说：“当然愿意……”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肯定地回答，阿帕忒笑了笑，用手抚上诺埃尔的脸，说：“我会让你好起来的，诺埃尔，相信我。”

阿帕忒说完话后就对着唇吻了下去。

诺埃尔回应着。

一夜无眠。

*

“到了帝国后，我会怎么样？”

诺埃尔和阿帕忒盖着同一张被子，被子下不着一物。此时，他们已经结束了，阿帕忒躺在诺埃尔的旁边，撑着脑袋，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雌虫。

诺埃尔说：“你会被雄保会的虫接走，他们会安排好你在帝国的生活，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嗯？那你呢？”阿帕忒没有在雌虫的话里听见他在哪。

“我？”诺埃尔没想到雄虫会惦记自己，说：“我会回到星尘军。”

“你不在我的身边吗？”

诺埃尔低头敛眸：“我……我配不上你。”

阿帕忒不仅是个心地善良的雄虫，他在床上的风格也温柔地像朵小白花。

阿帕忒曾无数次听队友说过，雄虫在床上不会在乎雌虫的感受，倒不是说不爽，只是说雄虫不会干除了“干”之外的事，哪怕是他们花重金在“雌虫精神力治疗所”找的雄虫。

诺埃尔还没有和雄虫*合过，这是他的第一次。别的雄虫是怎么样的他只道听途说过没有亲生经历过，他无法真实评价，但阿帕忒是怎么样的，他知道。

阿帕忒不仅照顾了他的身体，还照顾了他的感受，他会耐着性子做前戏，每一个重要的动作都会问他喜欢自己这样做吗？只要他表现出任何的不舒服，雄虫就会马上停下来。

雄虫会问他身上每一道伤疤的来由，好奇他生命的故事。

而后，他和雄虫*合了，身心相连。

在某一刻，诺埃尔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敌营，他好想就这样，和雄虫度过一生。

阿帕忒是完美的，可他……他只是个失败者。

阿帕忒皱了皱眉，一脸疑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雄虫并不是在正常社会长大的，思想里自然没有“门当户对”的理念。

“你之后就会懂了。”诺埃尔说。

阿帕忒问：“为什么我之后就会懂？你还没有回答我，我们一起去到帝国后，我就见不到你了吗？”

“你……想见到我吗？”诺埃尔的嗓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哽咽。

阿帕忒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我只认识你这么一个帝国虫。你在哪？如果我们被分开了，我该怎么找到你。”

诺埃尔的心疯狂地悸动着，他几乎已经相信，雄虫多少是有点喜欢他的，他想和他在一起。

他也喜欢雄虫，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要命。

按照帝国的法律，他是没有资格跟阿帕忒在一起的，但如果是阿帕忒主动找他，就有可能。

可雄虫该怎么找到他？现在的他甚至用的是假名字……

“我在星尘军天马座第三团任职。”

“天马座……我不知道在哪，我们如果能离开这里，是先去那里吗？天上的星星这么多，你怎么知道是哪一颗？”

阿帕忒没离开过这颗星球，自然不清楚星际旅行是什么样子。

面对雄虫的好奇，诺埃尔不忍心拒绝，几乎是有问必答。

“我知道坐标。”诺埃尔说。“只要知道一颗星星的坐标，就找到那颗星星。”

阿帕忒靠近诺埃尔，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坐标是什么？”

诺埃尔也看着阿帕忒的眼睛，他感觉雄虫的眼睛好像变成了一个漩涡，自己被深深的吸了进去，周围变得不真实起来，他的触觉，听觉，视觉都好像在离他远去，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里。

诺埃尔缓缓张开嘴，报出了一个坐标。

琪连问：“到了那我们就可以到你居住的地方吗？”

诺埃尔说：“不，要穿过艾尼佛星附近的虫洞，才能到达天马卫星要塞。”

呼……情景剧终于演完了。

诺埃尔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在房间内的收音机里。

“谢谢你，诺埃尔。”琪连说。

他松开手，满面柔情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诺埃尔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好像遗失了一段记忆。阿帕忒下了床，背对着他走向衣橱。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阿帕忒，你要去哪？我刚刚怎么了？”

阿帕忒拉开衣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他转过身来，看到阿帕忒手里拿着麻醉枪，而枪口正对着他。

诺埃尔睁大眼睛。

雄虫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两次摁下了扳机。

麻醉针打在他的身上。

诺埃尔不敢置信，震惊地说：“你……怎么……”

没有几秒，雌虫就昏了过去。

啪，亮白色的灯光从屋子内的暗缝亮起，

菲茨罗伊推开观察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向琪连，将手上的风衣展开，披在琪连身上。

“你做的很好，连连。”

菲茨罗伊一边说，一边帮琪连系上衣服腰带。

琪连把手伸进口袋，这不是他的衣服里，口袋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