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拉斐尔的身体像是被触发什么保险机制,琪连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扑面而来,他像是弹弓上的弹丸一样被弹了出去。
厕所门没关紧,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差点将他的肺撞出来。
拉斐尔捂着胸口,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
琪连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两个人都很狼狈。
琪连的尾钩像猫的尾巴一样在空中摇摆着,他最先缓了过来,问:“可以了吗?”
“嗯。”拉斐尔低着头说:“把握好使用的时机,别露馅了。”
琪连站起身,感觉拉斐尔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就好像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你还好吗?”他担忧地上前一步,想看看拉斐尔怎么了,然而拉斐尔抬起头来,瞪着他说:“你可以走了。”
琪连往前迈步的脚愣在原地,那是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睛,琪连从未在拉斐尔脸上见过。
琪连讪讪地收回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心里替拉斐尔解释:或许这又是拉斐尔故意瞒下来的后遗症。
既然他叫他走,那他就走。琪连“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之后琪连才知道,这是雄虫身体的保护机制,你想“吃”了人家,那人家自然会马上把你当成敌人,做出反击。
雄虫的同类“互食”通常是吃死掉的雄虫的虫核,以此来获得死者的精神力能力,活体掠夺的风险很大,搞不好不成功,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
几天后,菲茨罗伊将琪连带进黑石监狱。
黑石监狱是联邦的Ⅳ级监狱,就是最高等级的监狱。
“上将。”
“上将。”
沿途遇到的将士都在对菲茨罗伊行礼问好,并且在心里奇怪上将身边怎么有个罩在黑袍里的……雄虫?
应该是雄虫是没错,雄虫的气质与雌虫有些分别。
他是谁?上将的雄虫吗?他们都在心里想。
琪连的头发全收在兜帽里,不泄一丝白光。
乘坐电梯一路往下,在拐了七八个弯后,菲茨罗伊停在了一扇门前。
菲茨罗伊在门禁处刷了掌纹后推门而入,琪连跟着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就是观察室,房间内有几个雌虫,他们坐在操作台前忙碌着。
“上将。”一个浅金短发的军雌走到菲茨罗伊面前,抬手行礼。
“都准备好了吗?”菲茨罗伊说。
“嗯,都准备好了,第一阶段已经结束,就等阁下进入,就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军雌的话让琪连幻听到当年在研究院地下听到的话。
【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
琪连的胃开始抽痛。
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琪连看到“影棚”里有两个全息模拟舱,一个里面有人,一个空的。
琪连对这个机器并不陌生,不仅是因为这几天他一直在菲茨罗伊的陪伴下练习使用这个机器,还因为他在研究院地下实验室的记忆告诉他,他曾经进入过这台机器数次——与菲茨罗伊在“吊桥”环境下建立情感连接。
全息模拟机分有织梦机与晓梦机两种,在织梦机里的人拥有修改全息世界的权限,所想即所得,相当于他是这个虚假世界隐藏的神明,而在晓梦机里的人没有任何权限,只是普通人。
曾经,琪连就是躺在晓梦机里的人,而现在,他要进入织梦机。
菲茨罗伊转过头看向琪连:“连连,你准备好了吗?”
琪连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了两颗出来。
菲茨罗伊见此,贴心地让下属拿水给自己,递给琪连。
琪连吃下药才说:“我好了。”
菲茨罗伊点头,亲昵地帮琪连解开斗篷。
在织梦机旁,军雌帮琪连戴上设备,琪连侧头,越过自己的设备看着旁边全息舱里雌虫的脸,原来这就是菲茨罗伊当年的视角。
他的心跳出奇的慢,心情出奇的平静。
或许是药起效了……琪连心想。
帮助琪连贴电极片的军雌几乎不敢用手触碰到雄虫的皮肤,因为上将在旁边盯着。
所有前置工作准备完后,实验人员说道:“好了,阁下。”
“嗯。”琪连点了点头,抬脚踏进织梦机。
在琪连进入全息模拟舱后,菲茨罗伊最后问:“连连,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琪连说。
菲茨罗伊点头,冲一旁的实验人员命令道:“好,开始吧。”
“好的,上将。”
琪连的视野里,全息舱门一点点关闭,白色的雾气一点点淹没了他,光没过多久也消失殆尽。
*
“醒醒。”
“嘿,醒醒,你还好吗?”
雌虫从昏迷的状态惊醒,一把抓住面前拍着自己的手。
“你是谁?”雌虫的力气很大,雄虫被抓得很痛。
作为军雌的习惯让雌虫下意识将面前的陌生虫控制起来,雄虫被钳住双手,掐着脖子,脸一下子就因为充血而变红。
“我在海边……发现了你……”雄虫在雌虫的掣肘下艰难地解释。
雌虫皱着眉,闻到空气中有奇怪的香气……是雄虫的味道!
他是一个雄虫!?
雌虫立马松开手,雄虫重新获得了氧气,捂着脖颈咳嗽不止。
“抱歉,对不起,对不起。”雌虫连忙道歉。
“没关系。”雄虫说。“你叫什么名字?”
雌虫张了张嘴,说:“……诺埃尔,阁下。我叫诺埃尔??安德森。”
这是一个假名字,在场双方都心知肚明。
“你好,诺埃尔,我叫阿帕忒。”雄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