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马术中心里,拉斐尔牵着马,与琪连肩并着肩地绕着草场散步。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个月。
琪连看着自己没有牵马的右手手指,说:“没有不舒服,只是感觉有些奇怪……就好像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更敏锐了一些。”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
“如果你感觉身体上有什么奇怪的变化,随时告诉我。”
琪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摸了摸雪球的鬓毛,安抚道:“雪球乖。”
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天上的云很少,蓝得像一片平静的大海,微风习习。
拉斐尔看着琪连,没头没尾地缓缓道:“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琪连皱眉,听出了拉斐尔话里的意思,“什么意思?原来我可能会死吗?”
拉斐尔没什么歉意地说:“抱歉,是有一点死亡的风险,但概率不高,我就没跟你说。”
虽说如此,但于情于理拉斐尔都应该提前告知琪连,不管死亡的概率可能有多小,因为假如意外发生,琪连就是百分之百死亡。
琪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拉斐尔,但没过多久后他却道:“算了,既然都过去。”
竟然就这样气消了。
拉斐尔猜出了琪连不会生气,因为他清楚琪连就算知道风险,也会点头同意。
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
拉斐尔说:“关于你虫蛋的事,我听说了,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太悲伤。”
琪连误会了拉斐尔的意思,以为拉斐尔表达的意思是:我为我产生的影响道歉,而非是:我只是单纯地同情你,说点场面话。
这个时候的琪连还不知道自己在生育这件事上有着“心想事成”的能力,他只有种预感,菲茨罗伊莫名其妙没掉的虫蛋跟自己有关系。
他急切地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拉斐尔愣了愣,疑惑道:“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难道不是意外吗?”
“……”琪连这才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笑,垂眸道:“嗯,这是一个意外……”
因为蛋不明原因死亡,菲茨罗伊身上多了不少麻烦。
每一个雄虫蛋都是联邦珍贵的财产,更何况那还是“王”虫的雄虫蛋。
根据基因遗传规律,这个雄虫大概率也拥有着成为“王”虫的资格,还有可能基因品质比琪连更高,虫蛋没了是联邦的巨大损失。
菲茨罗伊的政敌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抨击菲茨罗伊的文件一个接一个地往议会的圆桌上递。
主人没了空闲回家,房间里的金丝雀因此得了不少空闲。
琪连今天是自己来的,不过当然,身边还跟着菲茨罗伊安排的护卫,又或者说是监视者。
琪连以自己心情不佳为由,让军雌站得离自己远点。此时军雌正站在能看得到他们却听不到他们在交谈什么的位置。
这就是他现在自由的距离。
虽然菲茨罗伊没有明确对他说过,但琪连知道菲茨罗伊不喜欢他和拉斐尔有过多来往,因为他不喜欢萨麦尔。
若是以前,琪连会主动照顾菲茨罗伊的心情,但现在……他管菲茨罗伊是怎么想的。
拉斐尔问:“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你打算怎么做?你想要逃走吗?”
“逃走?又能逃去哪呢?”琪连轻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转头问:“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你帮助我的目的是什么?”
拉斐尔笑了笑,道:“你认为所有接近你的虫都有所图谋,是吗?”
“那不然呢?”
“我对你确实有目的,但我和别虫不同。”
“我不介意被你利用,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见琪连一副听不进去话的样子,拉斐尔理解,因为知道真相后的人总会有这样一段时间。
他不急于获得琪连的信任,坦白道:“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拉斐尔压低了声音。
“我们?”琪连问。
“嗯……金丝雀联盟。”拉斐尔看着琪连的眼睛,“你要来吗?”
拉斐尔说得很隐晦克制,几乎没有透露出什么信息。但琪连看着拉斐尔的眼睛,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在这个世道,被圈养的金丝雀们私底下有个“小群”并不出奇。
琪连点头说:“好。”
就这样,他加入了十月。
*
琪连获得的代号是“园丁”。
拉斐尔的代号是“牧师”,同时他也是“十月”现在的领导者。
十月是个精英化的组织,成员非常少,只有五十个出头。成员与成员之间没有全部见过面,他们主要靠核心成员互相传递消息,可以说只有拉斐尔知道全部成员。
在拉斐尔的安排下,琪连在教堂见到了两个核心成员,加拉赫??伦纳德和朱利叶斯??伊夫林。
加拉赫的雌主是联邦医学界的知名人物,名下有好几家大医院。
朱利叶斯的雌主是联邦国会委员会主席。
没有一个虫的雌主是等闲之辈。
加拉赫的代号是“药师”,朱利叶斯的代号是“财务官”,他们都是神学的信徒,教堂的常客。
琪连从教堂回到家,他在客厅看到菲茨罗伊。
他好像在专门等他。
菲茨罗伊开口道:“你去教堂做什么?”
菲茨罗伊不信神学,也从来没教过琪连任何神学方面的知识。
琪连淡淡地说:“你不知道吗?”意思是我身边随时随地都有你的军雌监视,你不知道我去做了什么吗?
菲茨罗伊当然知道,但从别人嘴里知道和琪连主动交代是两回事。
菲茨罗伊的脸色更阴沉了,“连连,别让我生气。”
菲茨罗伊最近的心情着实不太美妙,一是因为他失去的虫蛋,二是因为那些找他麻烦,想趁机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的人。
面对菲茨罗伊的警告,比起恐惧,琪连心里更多的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