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三皇子殿下。”琪连不冷不热地回握住赫伯特的手。
他当然知道赫伯特的身份,不管是从刚刚竞技场上主持人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身份介绍里知道,还是从刚刚赫伯特副官的主动介绍里知道。
赫伯特的手指纤长,身形像个国际模特。不知为何,琪连感觉三皇子握手的方式有点暧昧。
松手之际,赫伯特还趁机用指尖摸了琪连的手心。
赫伯特的眼神一直在琪连的脸上,眼神充满好奇的观察。琪连皮笑肉不笑地问:“三皇子殿下,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当然没有,我只是惊讶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愚蠢的摄像机没有完全呈现你的美貌。”
在虫族,漂亮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雄虫的。赫伯特完全是真心地在赞美,而不是在阴阳怪气,琪连知道,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您的赞美。”
而后他看向伊里斯问:“有受伤吗?”
伊里斯将两人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他不用想也知道赫伯特绝对是对琪连产生了兴趣,脑海内警声大作。
于是面对琪连的关心,他恨不得使出全部手段来留住琪连的注意力。
“没有,只是头有点疼……”伊里斯说。
“怎么了?是精神力出什么问题了吗?我看你在赛场上动作有些奇怪。”
伊里斯灵机一动,小声地说:“是……精神力链接出了点问题,他用了新的干扰技术。”
赫伯特睁大眼睛看向伊里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哈?等会,站在这里的人是谁?这是伊里斯吗?
琪连立刻上前,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摸了摸伊里斯的脸感受体温,“我去找个脑机给你。”
说罢,琪连转头对挡着道的赫伯特说句抱歉殿下,失陪了。然后就牵着伊里斯的手走了。
琪连口上说着抱歉,实际面上一点都不抱歉,赫伯特愣在原地,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遇到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雄虫了。
*
琪连带伊里斯来到竞技场后台的医疗室。
从附近医院调度来医疗室的急诊医生看到少将突然出现,立马紧张地询问少将身体有什么问题。
伊里斯摇了摇头表示不用紧张,自己没什么大问题,琪连向医生要了个脑机,让伊里斯坐在病床上。
琪连动作娴熟地为伊里斯佩戴上脑机,一旁看着的医生在心里暗暗惊讶。
脑机上精神力污染值显示:136
琪连看到这个数字皱了皱眉,他记得上次用脑机给伊里斯测出的数字是142,之后他们又做了一次,所以现在的数值应该是132左右,排除掉是自己精神疏解力出问题的原因,这个污染值增长速实在太快。
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表演赛,污染值根本不会涨多少,能涨1点就是顶天了,如果有2点,那就该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可现在看,伊里斯的精神力污染值涨了可能有4点!
伊里斯看到琪连担忧的眼神,瞬间就把自己刚才立的伤病人设忘光了,安慰道:“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琪连盯着伊里斯:“一次表演赛,你的污染值就增加了4点,你说你没什么事?”
医生听到琪连的话后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告诉我,在赛场上发生了什么。”琪连问。
“就是……赫伯特用装置干扰了我的精神链接,北极星提示链接异常,但我很快就强行续上了……”伊里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琪连沉默地盯着伊里斯。
雄虫生气的气味充斥整个医务室,医生大气也不敢喘。
“抱歉,我下次不这样了。”
伊里斯连忙道歉,尽管他打从心底里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精神链接断了,续上就好,作为一个虫族战士,只有死亡和君令才能让他从战场上退下。
“你根本就不怕死,对吗?”
琪连冷漠地说:“你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无视系统警告,是因为你知道有虫会为你兜底——我会为你兜底。污染值涨就涨了,无所谓,没关系,今晚跟我睡一觉就好了,你是不是这样认为的?”
伊里斯感受到琪连很生气,立马否认:“不!不是的!”
“那是什么?”
“这只是习惯…训练习惯……我没想那么多,更没有想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敢无视警告,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赫伯特用了这种手段。我发现后立马就想去处理干扰设备了,可赫伯特干扰我,于是我就速战速决了。”
伊里斯没有撒谎,琪连看得出来。
他发完火后立马就冷静下来了。因为他清楚伊里斯并不是这样的人,他会生这么大的气只是因为他突然间想起了某人,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被利用,被当作安抚剂,仿佛只要有他在,精神力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一展宏图,对外施展暴力。
他真的厌烦。
伊里斯虽然也傲慢,但他的傲慢与菲茨罗伊不同,他的傲慢是愚蠢的,耿直的。
琪连叹了一口气,尽全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冷漠地对伊里斯说:“如果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就没有虫会替你珍惜,我更加不会。”
伊里斯抓着琪连的袖子,“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琪连不理他,对身后的医生道:“医生,麻烦您帮忙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伊里斯说:“没有别的问题了,我发誓。”
“你说的不算,我要听医生说。医生,您请。”
刚刚在身后旁观了一切的医生现在都还些惊心动魄的感觉,他在心里腹诽,少将壮地跟牛似地,哪有什么问题,但多年在职场打拼的经验告诉他,不要问雄虫为什么,做就对了。
经过十分钟不必要的检查过后,伊里斯被确诊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连盐水都不需要补充。
琪连坐在家属专用椅子上,已经完全气消了。
他想自己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生气,真是有够可笑的。
而后两人一同回到楼上的观赛间,毕竟现在时间还早,比赛还没有结束,琪连对机甲的兴趣不是装的,他对冠军是哪所学校还有点兴趣。
“你觉得最后谁会赢?”琪连对伊里斯问道。
尽管琪连已经说他不生气,但伊里斯还是先小心翼翼地观察琪连的表情,确认他没有在生气。
伊里斯客观地说:“中央军校。”
琪连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我就赌圣里南第一军校会夺冠。”
“为什么?你看好谁?”
“没有谁,就只是比较好玩,赌注就为……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怎么样?你要赌吗?”
看琪连这副样子,似乎真的没有在生气了。伊里斯说:“这对你不太公平。”
琪连气笑:“比赛还没开始,你就已经默认自己会赢了吗?这未免有些太狂妄了。”
伊里斯解释道:“这不是狂妄的问题,这是事实,从淘汰赛表现看,中央军校代表队都要更好一些。”
“或许你说的没错,但不知道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骄兵必败,哀兵必胜,你能看出来他们很优秀,他们自己也一定能看出来。”
虽然伊里斯没听过这一句话,但他稍微思考一下就理解了这八个字的意思,见琪连坚持想赌,他也只好同意:“好吧,既然你想赌的话。”
决赛是团体竞技,两边队伍各五个人。看得出来,赛场上的选手大多都是天之骄子,他们每个人骄傲地都像是花孔雀,昂首阔步,驾驶着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定制机甲。没一会,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贵宾观赛间提供免费的午餐,琪连要了一支红酒,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手里的实时数据分析平板,一边看比赛场上紧张的机甲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