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接到艾德里安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里维斯阁下,有一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说吧。”琪连说。
“少将的发情热症状严重,我想请您……”
艾德里安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不合适,毕竟琪连和伊里斯在纸面上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帮助伊里斯。
如果他愿意解决伊里斯的发热期问题,那这个问题不会拖到发作都没有解决。
所以从逻辑推断,琪连应该是拒绝的那方。
可琪连却又在昨天留下了那句话意味不明的话。
艾德里安犹豫了很久,这才决定试探性的在这时打下这通电话。
电话内,琪连说:“知道了,来接我吧。”
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答应了?艾德里安愣住了。
说实话,他已经看不懂少将和琪连之间的这段感情了。
艾德里安到楼下时,琪连从玄关处存放医药的小盒子里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倒出两个药片服下。
他再次坐上了艾德里安的车,前往军部。
在车上,艾德里安说:“少将把自己关在了军部的禁闭室里,在彻底度过发热期之前,不许我们放他出去。”
“生扛?你们没有给他找别的雄虫吗?”
“这……能进禁闭室的军雌都是打算生扛过去的,至于在此之前少将家里有没有为他安排雄虫相亲,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记得……前天少将休假。”
琪连心想:前天?就是穿的人模狗样来地下停车场堵我的那晚。
“他什么时候把自己关进去的。”
“在您昨天离开研究院没多久后。”
*
禁闭室内,伊里斯穿着特制的拘束服跪坐在房间的中央。
天花板上,拳头大小的壁灯发出萤火般微弱的灯光,亮度仅能使房内的人勉强视物。
禁闭室内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勉强能被称为床的软垫摆在房间的角落。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雌虫做出自残行为。
特制的拘束衣服将伊里斯的双手固定在背后,使他呈现自我怀抱状,双手掌心中被塞了大团棉花,握成拳被包裹进拳套里。
后背的翅囊被打了肌肉松弛剂,这使他不能释放翼翅。
被汗水濡湿的前发黏在他的脸上,
伊里斯已经记不清在黑暗中度过了多久,仿佛好几个岁月。
发情热灼烧着他的皮肤,更灼烧着他的内心。
他记不清是第几次在心里请求,祈求琪连能再爱他一次,为此他愿意去做任何事。
如此卑微软弱……是他宁愿去死也不想变成的样子。
蒙塔古家有一条久远的家训,如果你从未见过一个雄虫,却在初见他的第一眼时心里没理由地想杀了他,那你一定要杀了他。
过去伊里斯对这条家训的含义一知半解,他知道雄虫之于雌虫既是解药,也是毒药。
他见过濒死雌虫的生命被雄虫拯救,也见过无数在战场骁勇善战的战士在雄虫面前摇尾乞怜。
对后者,他十分不能理解,雌虫怎么能为了一点信息素就完全抛弃自己骄傲的尊严。
他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所谓的命中注定,他相信自己绝不会变成后者那样。
半昏迷之间,伊里斯想起了他和琪连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他刚刚被俘,也像这样被层层束缚,被羁押前往关押自己牢房。
他身处的监狱建在海上,这应该是联邦最高规格的监狱。
他不知道自己之后将会受到怎么样的拷问,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坚信联邦在他这什么都不会得到。他受过最严格的刑讯训练,作为帝国军雌,他绝对不会做出出卖帝国的行为。
他在心里思索着,这次秘密行动的失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敌人为什么能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雄虫?是他眼花了吗?他居然看到一个白发的雄虫出现在联邦监狱的走廊上,并且穿着联邦远征军的军装。
雄虫站在走廊里,面向着他的方向,抱着臂与对面的军雌攀谈着什么。
似乎注意到有人正在走过来,雄虫将视线转向了他。
那是一双冷得不能再冷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什么物品。
杀了他!
这是伊里斯脑海内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杀了他,他体内的细胞在疯狂叫嚣,杀了他,如果不能杀了他,自己的未来将会永远受其掣肘。杀了他!
伊里斯横眉怒目地瞪着雄虫。
但很可惜,当时的他无法做到。
雄虫在看了他一眼后,就毫无波澜地转回了视线,仿佛根本不在意他是谁。
伊里斯现在回想,假如当时他是另一种处境,在那一刻他会杀了琪连吗?
说实话,他不知道……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确定,发生过的事是没办法改变的,不是吗?
在这时,伊里斯听见漆黑的大门被从外部打开,光照进来了一瞬,随后就立马被关上了。
有人进来了。
躁动的细胞莫名其妙地被安抚下来。
一双冰凉的手捧起他的脸,一个吻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