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即将降临。

和菲茨罗伊在海边厮混完的琪连回到室内洗了个热水澡。刚一出浴室门，菲茨罗伊就单手端着一碟简餐走了过来，他放在桌子上，说：“先简单吃点。”

琪连不客气，拿起筷子吃饭，他确实饿了。

菲茨罗伊顺其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吹风机，帮琪连吹干他那一头白色的长发。

柠檬水加了薄荷，不知道是不是厨师的问题，琪连觉得味道有点奇怪，但他还是喝光了。

头发吹干后，菲茨罗伊拿起床上那套崭新的西装礼服，帮助琪连换上。

要参加晚宴，自然是得盛装出席。

琪连换好衣服之后，菲茨罗伊上前，亲自帮琪连在胸口处别上代表菲茨罗伊家的金属胸针。

他在琪连头上编了几个辫子，弄了个简单的发型。

倘若有别的什么人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堂堂的帝国上将菲茨罗伊居然会做帮人穿衣打扮的事。

“很好看。”菲茨罗伊说。

琪连扯了扯领口，感觉有点热，与此同时，心里燥热想要的感觉隐隐若现。

“今晚我想要……”

距离他们上一次做已经是三天前了。

菲茨罗伊笑了笑，像过去每一次应允琪连的要求那样道：“好。”

华灯初上，琪连和菲茨罗伊相携来到位于城堡中央的宴会厅。

宴会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虫，琪连低着头，奇怪自己身处的位置。

他们没有站在舞池，而是处在舞池的上方，这个位置就像是歌剧院的二楼观众席。

琪连看到自己的周围还有院长，普尔曼医生，拉斐尔和他的监护虫，一些他有过一面之缘但并不感兴趣的达官显贵……还有些他不认识的人。

琪连和拉斐尔对上了目光，虽然只是眼神交汇，但琪连感觉拉斐尔好像想说什么。

菲茨罗伊带着他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这真的是个观礼的好位置，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得清舞池里虫有什么动作。

琪连再一次扯了扯领口，他本以为只是因为房间里不通风导致温度有些高，没想到出来后身上的热意依旧没有消散。

舞池上的雌虫相互攀谈着，琪连看到了下午在沙滩上打排球的那几位年轻雌虫，还有后面和他一起在海里游泳的雌虫，在停机坪接他雌虫……家里的护卫？

“连连。”

“嗯？”琪连听到菲茨罗伊在叫自己，没转头地回应。

“你喜欢哪一个雌虫？”菲茨罗伊说。

琪连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转过头，看着菲茨罗伊说：“喜欢什么？”

“你得选一个雌虫出来，今晚你要和他结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菲茨罗伊叹了一口气，把一只手覆盖在琪连的手背上，耐心地解释：“连连，我说的话就是字面意思。”

“虫族雄虫稀少，而雌虫又离不开雄虫的信息素，如果能得到你的帮助，是他们的荣幸。”

琪连瞪大眼睛，被眼前正在发生的荒谬现实冲击着认知。“我不想帮助他们，我又不认识他们，怎么能和他们上床？”

菲茨罗伊像是没有看出琪连的崩溃，他说：“不认识也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和他们做一次，把你的信息素给他们就好。”

琪连张着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菲茨罗伊的话是合乎逻辑的，一个是存在于抽象世界的主观思维，一个是存在现实世界的物理行为，认不认识，有没有情感关系与插入纳入的动作确实没有必然关系。

自然界的昆虫动物之间也存在着繁衍行为，但他们之间不一定有爱。

可是……可是……不……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如果完全不需要他有情感，像菲茨罗伊所说的那样，那他和工具有什么区别？他就只是一个为雌虫提供信息素的工具……这是物化……

琪连一把挣脱开菲茨罗伊的手，大喊：“我不愿意，维克多，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非得*他们。”

“连连，不要任性。”

菲茨罗伊依旧耐心十足。

尽管琪连是在反对他，但坦白来说，琪连的反应让他有些愉悦。出于社会体系平衡，他必须把所有物分享出去，对此他没有异议，但这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维克多，你知不知道你在让我做什么？”琪连说。

“我很清楚。”

“你愿意？”

“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但连连，很可惜，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有很多规则，并不以虫的个虫意愿为转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就要回去。”琪连站起来，可他发出来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在座其他的人的多看。

拉斐尔转头看了一眼，而后又把视线转了回去，继续喝萨麦尔说话。

菲茨罗伊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琪连。

在沉默中，琪连突然意识到，自己若是没有菲茨罗伊的协助，根本就不知道该离开这座岛，更没办法回到家。

菲茨罗伊是他的监护虫，他生活里的一切均仰赖于菲茨罗伊。因为相处中从来没有产生过冲突，以至于他忘了思考，当他们两的想法相背时会发生什么。

一股凉意自后背脊柱而来，浇到了琪连的头上，令他头皮发麻。

“不要任性，连连。”菲茨罗伊又说了一次，“这是每个雄虫都必须担负起的社会责任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