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顾言越来越习惯把情绪藏起来。
带团的时候,她还是那个顾言。
面对客人永远有耐心。
有人问十遍,她还是会回答。
有人临时改变安排,她也只是笑着协调。
哪怕心里已经烦得不行。
脸上依旧体面。
只有回到房间关上门以后。
她才会彻底安静下来。
?
这天晚上。
顾言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
她连灯都没有全部打开。
行李随手放在墙边。
人直接坐在床沿。
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手机在旁边亮了一下。
是林栖。
「今天结束了吗?」
顾言看了很久。
手指落在键盘上。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今天客人迟到。
司机临时改路线。
有个客人因为一点小事一直投诉。
她从早上忙到晚上。
连水都没好好喝。
她真的很累。
可最后。
她还是只回复:
「嗯,刚结束。」
林栖:
「辛苦了。」
顾言:
「没事。」
三个字发出去以后。
顾言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以前的林栖不会只说一句「辛苦了」。
她会继续陪着自己。
哪怕不说什么。
也会一直在。
可现在……
好像两个人都越来越习惯了结束对话。
?
另一边。
林栖看到那句「没事」。
没有再发消息。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其实她很想问:
「你是不是很累?」
可她又想到顾言最近一直在带团。
问了又能怎么样?
她不能替顾言带团。
也不能替她解决那些游客。
甚至隔着那么远。
连递一杯水都做不到。
所以她最后只是告诉自己:
别打扰她。
?
第二天。
顾言照常早起。
她在酒店大厅集合。
脸上带着笑。
没有人知道。
昨晚她其实失眠了很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
明明身体已经累得不行。
脑子却一直停不下来。
她想到了林栖。
想到两个人以前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想到新加坡那五天。
又想到现在。
消息越来越少。
电话越来越少。
连一句简单的「想你」。
都变得需要犹豫很久。
?
午休的时候。
顾言一个人坐在车里。
她突然打开聊天框。
打下:
「林栖。」
停了一会儿。
又删掉。
重新打:
「你最近是不是也很忙?」
还是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
她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心里第一次出现一个很小、却让她害怕的念头。
是不是她已经慢慢习惯没有自己了?
?
晚上。
林栖主动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杯饮料。
下面只有一句:
「今天喝到一个还不错的。」
顾言看到照片。
笑了一下。
回复:
「看起来不错。」
林栖:
「下次你来可以带你去。」
顾言看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