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兄弟说句实话，你现在和他到底算怎么回事？”

沈昭临望着烟雾在夜风里消散，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场不清不楚的纠缠拉扯了这么久，连他自己，都给不出一个准确答案。

“那是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当初是为了什么才接近你。”方闻洲向来一针见血。

“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还是那句话，他这种人不是光给点钱就能满足的。”

沈昭临闻言，反倒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颓然：“这些我心里有数。”

方闻洲瞬间语塞，他看着自家发小这副深陷其中、执迷不悟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方闻洲没再说话，毕竟是私事，他不好多劝。只希望自家发小别被陆明琛那小子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弹了弹指尖烟灰，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城西那块地，沈氏上周也掺和了一脚？”

“不过是给林家演场戏。他们盯着那地快两年了，不抬抬价，倒显得我们沈氏没诚意。”

方闻洲挑了挑眉梢，嘴角弯起几分戏谑：“合着你是存心给他们下套？我可听说林氏这次拉了跨境资本撑腰，底气足得很，这点溢价，他们根本不会收手。”

沈昭临侧过身，指尖在金属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着：“收不收手，由不得他们。”

“城西地块的地下管网老化严重，业内很少有人深挖过底层数据，后续整体改造成本，足以直接吞掉他们三成利润。我故意小幅抬价造势，就是营造出地块炙手可热的假象，让他们误以为红利丰厚、稳赚不赔。”

晚风拂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冲淡了几分商场厮杀的凌厉。

“等他们心急上头，砸下高额保证金彻底入局之后，我再适时放出全套管网检测报告。到时候林家进退两难，要么忍痛割肉撤标，平白亏损巨额保证金，要么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烂摊子，扛下无底洞般的改造损耗。”

沈昭临淡淡勾起唇角，语气坦荡，是商人对棋局的绝对自信。

“怎么算，最后吃亏的都不会是沈氏。”

方闻洲听完啧了一声，上下扫了人两眼，他太清楚这位发小了，平日里看着不冷不热，不动声色间就把路数全铺好了，典型的蔫坏。

“够狠。”

话音刚落，方闻洲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你就不怕唐家半路搅局？他们两家如今结了亲家，对方未必坐视不理。”

沈昭临吐了口烟，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们不敢。”说完，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如今唐家早已乱成一锅粥了。”

方闻洲挑了挑眉梢，微微诧异：“你早就知道了？”

沈昭临随意扫了一眼楼下的繁华夜色，缓缓开口：“连在外养的私生子都敢堂而皇之回唐家分羹夺权，可见唐家这群人早就烂透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意味不明地说着：“不过，那小子确实比他老子聪明得多。”

方闻洲闻言来了点兴致，弹了弹烟灰笑道：“这话不假。圈里人都个个都喜欢拿出身当说辞，可真论起办事能力，唐家那群废物，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底子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长进。”沈昭临淡淡开口，“身处那样的位置，不往前争，就只能任人拿捏。”

方闻洲附和点头，“照这局势看，用不了多久，唐老爷子就该退位让权了。”

两人话音刚落，沈昭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他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