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山别院,私人俱乐部内喧嚣鼎沸。
内里灯红酒绿,水晶灯光芒铺天盖地,衣香鬓影,杯盏交错。强劲的低音炮震得空气发颤,满场皆是权贵圈子的奢靡喧闹,热闹得近乎浮夸。
而隔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的露天阳台,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沈昭临独自倚在栏杆上,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疲态。
他刚跨洋连夜归国,风尘未洗,面色透着一层病态的苍白。眉宇间拧着一团化不开的郁色,整个人的心绪乱到极致。
方才挂断和陆明琛的通话,手机黑屏的页面停在视线里。
他指尖捏着机身,久久未动。
得知陆明琛要跟自己分开的那一刻,心口那团东西,说不清是恐慌、不甘,还是烦躁,总之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根本没心思应付里面的灯红酒绿、虚伪应酬。整场热闹,于他而言索然无味。沈昭临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星火明灭,却一口没抽。
就在这时,顺滑的滑轨轻响打破露台寂静。
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
方闻洲懒懒散散走了出来,一身高定休闲西装,袖口随意挽了两折,眉眼带笑,像只游刃有余的花蝴蝶。
沈昭临闻声回神,抬眼看清来人,随意将手机揣回口袋,敛去眼底的波澜。
方闻洲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沈昭临略显苍白的脸色,随口问道:“刚落地就往这儿跑,怎么不去楼上客房歇会儿?跨洋飞一趟,少说也累得够呛。”
他早就接到消息,知道自家发小连夜从国外赶了回来,心里也清楚对方多半是为了陆明琛那个家伙。
沈昭临吸了口烟,烟气缓缓吐出,冲淡了点心头的闷意:“不用了,出来抽根烟而已。”
闻言,方闻洲当即嗤了一声,笑意里掺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人向来行事严谨,凡事步步有章法,把日程和工作规划得滴水不漏,从不会轻易打乱自己的节奏,更别说抛下海外收尾的重要事务,仓促折返国内。
放眼整个圈子,能让他破例、心甘情愿打乱全盘计划的,也就只有陆明琛一人。
“我就知道。”方闻洲语气笃定:“陆明琛那小子,来了对吧?”
沈昭临指尖微顿,淡淡应声:“嗯。待会儿我先走,你们继续玩。”
方闻洲靠在栏杆上,无奈摇头:“国外项目刚收尾,你倒好,不顾一切连夜赶回来。”
“该谈的都已经谈好了,收尾有人负责,出不了差错。”
沈昭临十八岁被迫接手沈家,这些年一步步吃透整个行业,把本就根基深厚的沈家又往上推了一个台阶。凭实打实的能力立足,圈内从没人敢因他年纪轻而有半分轻视。
晚风微凉,栏面浸着淡淡的凉意。
方闻洲伸手摸出烟盒,指尖娴熟地抽出一支,夹在指间转了转,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所以这一次,又是因为他。”
沈昭临没说话,他垂着眼,任由指间烟火静静燃着,细碎的火光映在眼底,衬得眉眼一片沉寂。
方闻洲把烟衔在唇边,没急着点燃,侧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人,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