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至这样,秦明玉没有什么继续逛的心思,他拉着夏至走出酒窖。
直到回去邕江苑,夏至还是那副失神模样,秦明玉对此实在难懂,同时说不上的一些陌生感翻涌在胸口。
随后的几天里,连回来的刘阿姨都觉察到不对劲。
夏至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缩在自己的窝里不肯出来,就算他买好这只兔子心爱的胡萝卜,他也不愿意出窝嗅一嗅。
秦明玉这下更不往外跑,老实呆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去跑马,看看美女直播,偶尔溜溜狗,屋里看看书。
他越想消耗掉自己的好奇,那股想要深究的心思就越重几分,算了,他也不一定非要当个正人君子。
“文森,帮我查一下夏至。”
“好的,秦老板,50万定金。”
文森是个比陈助可靠许多的助手,这是他许多年前就发现的事实。
秦明玉随手转过去。
自己想保留一分好奇的时候,那可以有发现秘密的动力,如果是现在这种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花笔钱解决掉。
傍晚,秦明玉特意把贝特放进去,不用担心这两个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许这个时候毛绒绒的同等动物比人更有慰藉的力量。
贝特在房间的衣柜里发现熟悉的味道,它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用爪子把门推开。
少年把被子也拽进来,他躲在衣柜的一角,被子蒙着头,连根头发都不露出来,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
贝特咬开被子一角,自顾自把自己往里面挤,被子被扯下头,露出一张有些暗淡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
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贝特用狗头蹭他的下巴,忍不住舔咬他的手心,似乎在埋怨他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找自己玩。
夏至把他抱在怀里,狗毛上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像刚洗完澡。
“贝特,你好聪明,我之前养的那些狗狗都没有你聪明。”
夏至忍不住把头埋在大狗的毛里,“他们是普通的流浪狗,一点也不好看,有的还瘸了一条腿,我还救过一只被人恶意剪掉一只耳朵的猫...”
“它们很笨,因为我喂的时候,都会主动亲近凑过来,人类伤害它们,弃养它们,但是它们还是会乖巧的把脑袋凑过来,露出一圈最柔软的毛发。”
“那段时间我感觉我和它们是一样的,有太阳的时候,我会和猫咪狗狗一起蹲在阳光里汲取温暖,我可以捡瓶子赚钱,买不起什么很好的猫粮狗粮,没钱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吃什么,它们也吃什么。”
“我一天至少要买二十块的馒头,有很多,很大一个塑料袋,所有的猫猫狗狗都可以吃上。”
“可是有一天我回家看到一只猫咪死掉的样子,它就躺在白天晒太阳的井盖上,却不是温暖的...,我很害怕,把它埋在桥底下的一棵杜鹃树下面。”
“我不想它下辈子还做猫了,它要长出翅膀,要挂在高头,要沉入海底,要自由自在,当天空鸟,当高头花,当深海鱼,不要再遇到人类。”
“后来,所有的狗狗和猫猫都开始接二连三的倒下,我没有钱送它们去治病,只能抱着它们眼巴巴在宠物店门口等着,他们说流浪猫狗,不值得去浪费药和人力救治。”
夏至眼神暗淡下来,“其实,还是因为我没有钱。”
“我想到碰瓷,找准了一个很好的时机,那辆车开的七扭八歪,一看就是新手,可我并没有很成功,我也进医院了。”
“曼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知道我需要钱就给我找工作,还主动借我钱急用,但是要我下半辈子的自由,没关系,我可以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是很开心的,我可以救剩下的猫猫和狗狗。”
“他们告诉我,是因为吃被下药的食物才会这样,好在有一些吃的并不多,所以坚持等了我很久,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救回来。”
手臂紧紧扣着怀里的贝特,“我遇到你的主人那一天,是我早就计划好的。”
他的笑带上些狡猾,“我看到他喂过我的那群流浪猫狗,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下药。”
“还知道他的那辆三个8的车经常停在夜色旁边的垃圾桶附近,那么只要我呆在夜色,总有一天会遇到他。”
“所以那天我在包厢门缝里看到是他,就故意跑过去,不光撞倒人,还咬了他一口,很深很深,我想让他也感受感受那份痛苦。”
夏至的表情有些犹豫,秦明玉没有打他,也没有破口大骂,他偷摸自己屁股还有大腿。
因为第二天那几个地方就青紫一片。
“我故意让他在心上人面前低俗,还让他在很多人面前出丑。”
夏至承认当时隐约有些报复得逞的小得意。
可秦明玉的情绪太稳定,他或许知道谁耍的小聪明,但他没有深究,也没有暴躁失控。
想起他们坐在江边大桥的那个晚上,他是委屈的吧,是不是也像当初自己失去第一只猫咪那样的难过?
“我有些累了,我好像并没有在这场报复里得到胜利,或者说我心软了,我变聪明了,因为我判断秦明玉不是那种毒害小动物的人。”
他本身更像一只需要被照顾的幼狮。
“我不想治病了。”
贝特呜咽两声,略有些挣扎,扭头蹭一蹭他的脸,试图安慰。
“我想最后要死的话,我也要吃那种毒药死去,但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找一处雪山,让我的灵魂得到自由,再次重逢我的猫狗朋友。”
贝特项圈上的红色一闪而过,夏至抱着它陷入沉睡,像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寄托。
书房里,秦明玉罕见的坐在办公桌旁边,直到耳边黑色耳机不再传来声音,他手指轻敲,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良久,他拿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伏特加的刺激在嘴里的蔓延,秦明玉将耳机取下,往后一仰,躺在老板椅上漠然看着自家天花板,具有中欧风格的吊灯散出点点水晶光。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既然这样,我们就明天相见。
第二天夏至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并不是昨晚的衣柜,空气中有很淡的一股酒味,贝特不在身边,离奇的是谁把自己从衣柜里挪出来的?
耳边传来敲门的声音,他的视线里多出一个人影。
刘阿姨像昨天一样带饭给他。
夏至问了刘阿姨才知道,昨天秦明玉一时兴起,喝了一点,后面非要拉着贝特一起喝,嚷嚷着明天去露营,现在还睡在狗窝里没醒。
夏至满脸黑线,“狗的肠胃又不像人,这样很危险。”
估计是来找贝特的时候把他顺手丢床上去的。
刘阿姨摆摆手,“贝特估计没喝,但是少爷醉的不轻。”
不然也做不出抱着狗睡狗窝的事。
夏至跟着刘阿姨下楼,刚好遇到秦明玉炸着头发,浑身狗毛,穿着一只拖鞋从外面走进来。
“我昨天怎么在外面睡啊,现在弄的浑身都疼。”
他一边揉头发一边问刘阿姨。
夏至觉得真不怪秦明玉小时候被家里揣测是低能儿,按现在来看也没哪个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