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玉也低头看着少年红了一半的耳尖,饶有笑意,“怎么赔我?”
宋逢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啧啧,狂犬疫苗少说也得五千吧。”
怀里的人突然炸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秦明玉嘴角笑意更浓。
夏至心里嘀咕,他们才是出来卖的吧,凭自己现在的能力,一个月也挣不到那么多。
他轻轻问了一声,“你们…也是干仙人跳的?”
宋逢比了个中指,露出自己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
奈何夏至在会所干了几个月,现在还没有认识名牌的能力。
他眨眨眼睛。
倒是秦明玉这话听到,笑了两声,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东西,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是啊,诺,看到没,那是我老板,他欠我一年的嫖资还没给我,我爸走的早,我妈躺医院里等着做手术,我妹没成年就辍学四处打工挣钱,我更没什么出息,就长了一张好脸,然后出来当鸭。”
夏至眨巴着眼睛,这人怎么把他的话说完了?
那他说什么?
“这,这样啊…”
他重新把头埋了下去,反正要赔钱,不多摸摸靠靠揩揩油,钱花的多冤枉。
“那你呢?你是为什么下海?”
秦明玉手抚上兔子脑袋上的卷毛,深情又低声呢喃着什么温润话语,硬生生把职业素质发挥了一个实打实。
夏至的脸噌的红了半边,喉结微动,盯着那双眼睛像什么假话都说不出来一样。
“我…”
这就是高等男鸭的魅力吗?
真的,好厉害!
“我欠了钱。”夏至实话实说。
特千篇一律的借口,秦明玉没当一回事,但他更没想到他们三个人里面,是个鸭子先被捞走的。
宋逢感慨,“世风日下,老子堂堂宋家大少竟然还有比不过会所鸭子的一天。”
秦明玉则微微偏头,目光紧盯被带走的夏至,眼里在悄悄酝酿着什么。
少年若有所感的回头看,秦明玉立马换了一副神色,对他礼貌微笑。
夏至看到那个长的好看的男人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他哒哒哒的跑过去,认真承诺,“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钱。”
说完不等一旁警察的催促又急急跑回去。
秦明玉忍不住嗤笑一声,原来跑回来是因为这个吗?
宋逢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里不禁吐槽一句真做作,随后看到秦明玉那副样子又充满嫌弃。
“你干吗?你看上他了?”
秦明玉不语,只一味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宋逢额头冒冷汗,在脑里想了七八个付闻赶来得知秦明玉看上了个鸭子后自己的下场。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被第二个捞出去。
“刚刚付闻打电话特意招呼,他等下到,我就先走了啊,明玉,改天再聚。”
没等秦明玉说话,宋逢先跑了,倒不是付闻多凶神恶煞,他怕付闻把今天这事捅到他爸面前去,他爸打人一巴掌一个印。
等付闻来保秦明玉出来的时候,还顺手得到五千块钱,晃着手里的钞票,那张精明的脸上尽是不解。
“怎么你还亲自跑一趟?我还以为会让陈助来接我。”
秦明玉大大方方接过自己的外套,顺手拿过他手上的钞票塞兜里。
“你这钱?”
秦明玉哪会有带这么多现金的习惯?
“那不重要,我爸突然喊我回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还让我等他两天再去找他,走吧走吧,今天遇到宋逢真晦气,早知道就不跟他出来了。”
你们俩在一起更晦气,这两人从小到大只要凑一块,准没好事。
付闻面无表情驱车往邕江苑赶。
临下车前,付闻突然按住秦明玉的手。
“怎么了?公司缺钱了?你明天找陈助开条子就行。”
秦明玉拿着外套下车,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嘴里吹着口哨往自己家走。
无框眼镜闪过一丝冷光,良久,付闻叹一口气。
夏至被带回来以后,经理气得就要一巴掌打上去,他马上哭着往曼姐身边跑。
“行了行了,他就这张脸了,本来就是傻的,你再打两下,万一更傻了怎么办?”
“曼姐,…我害怕…呜…”
“就你护着他,他可聪明着呢,要是真傻了,直接心肝脾胃肾拆卖了抵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看着就来气!”
经理明显是在生气那五千块钱,曼姐染着大红指甲的手摆了摆让他先出去。
夏至抽噎着边哭边跪在地上给曼姐捶腿,“对不起曼姐,我太笨了,我昨天真怕他们打我,我才跑的…”
想夏至也不敢跑,他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人,离了夜色又能去哪里。
女人点了支烟,简单来说,夏至这一款单纯懵懂的模样应该是很抢手,一开始他来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到后面太多客人投诉,什么精神怪异,偶尔发疯都算好的,半夜梦游拿刀砍人,这谁受得了?
曼姐只好让他从陪酒去干打扫厕所,可是顶着那张脸又会有新的麻烦,明明长的也没多出彩,放那群男模堆里也数不上排名。
可就是邪性,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想试试他,结果无一例外都吓了回来。
像这样的免费劳动力,辞退又可惜。
“行了,你先回去吧,把衣服换了。”
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衬衫,确实不太能继续穿在身上。
潮湿的地下室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他们这些没业绩的人,分到的宿舍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夏至不挑,桥洞他都睡过。
夏至憋憋屈屈回到宿舍,一开门就是一股难闻的烟味,看到屋里乱七八糟堆放的衣服又开始慢慢收拾,他就一天不在,垃圾已经堆出半个房间。
屋里灯光昏暗,直到他打扫完才去洗澡,上床睡觉。
上下层铁板床硬梆梆的,一翻身就咯吱咯吱响。
“哎呦,是田螺姑娘回来了。”
“啧啧,有人罩着就是好,天天不干活睡大觉。”
他那群不讲卫生,天天在背后蛐蛐他的室友回来了。
夏至翻个身,用手捂住耳朵,他不是一个优秀的男鸭,傍大款,当小情的精髓还没有学到,但他有这个志向,以后一定要找个有钱人!
鼻尖传来一股冷香,是他那件还没来得及扔的破烂衬衣上传来的味道,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那个长相很帅的男人。
他蛄蛹蛄蛹身体,把那件衬衣捞到鼻尖,等他捞到钱,也要养一个那样的帅男人。
看着眼前被打扫干干净净的厕所,夏至才停下手中的活,把工具放进工具间,他那里放了一个小凳子,干完活可以坐着睡一会儿偷懒。
他脑子太多时候确实不好用,可是好像每次运气都挺好。
“夏至,夏至!”
经理的喊声隔着门板把睡的正香的夏至吓得一哆嗦。
“888包厢差个人,你去走个过场顶一顶。”
夏至乖巧点头。
走个过场他知道,去了化妆间就找了个桌子坐下,当然化妆师不会理他,不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听说那个888是秦少组的局,就是那个秦氏集团的大少…”
秦氏集团,他知道,就是很有钱很有钱的大款。
“据说这个秦明玉出手大方,来者不忌,还长的相貌堂堂,好不风流潇洒呢!”
夏至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短短四个字总结出这人好骗,好看。
手上动作不停,夏至十分笨拙的给自己画眼线眼影,脸活像被诈尸一样,故意挑个最艳丽的色号,嘴一撅涂的红艳至极。
“那又怎么样?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罢了,我听说他名下的公司都是付总在打理,他就是一个草包而已。”
“这人也是命好,浪荡无能还能有明大小姐那样的人联姻。”
可是他有钱啊,夏至想。
转过头就和刚刚那句话的主人对视上了,云溪瞪 他一眼,有些嫌弃他脸上的红红绿绿冷哼一声。
夏至缩着脖子,手上不停,打好腮红后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刚好被云溪看到的这一幕——
真辣眼睛。
丑的那是一个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