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还是挺喜欢化妆的,只可惜手残到令人发指。
云溪是他们这里很出挑的一个大学生,长相清秀,加上有文化,光看身上的大牌衣服就知道不是一般陪酒的,当然他的价格也是夜色里最贵的一个。
云溪知道自己这一方面的优势,更往仙人之姿去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那些刻意扭捏装出来的假清高要让人待见很多倍。
毕竟他们这里还是高档娱乐场所,夏至当初能进来完全是走狗屎运。
喝多了的曼姐头晕眼花把正在捡垃圾的夏至撞出二里地,人在小诊所躺了小半个月,见他长得不错还无依无靠就被带进了夜色。
所以有时候曼姐也会想,夏至的傻是不是自己那时候给撞出来的?
夏至跟着一群人进去888,整个包厢里都是烟混酒的味道,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几个男人见到人进来肆无忌惮的开始上下打量,寻找合眼缘的人。
其中有个男人翘着二郎腿,上半身陷进沙发,视线看着天花板,指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根烟,烟雾迷乱着那双黑眸。
“诶,秦明玉,你看那个像不像林若?”
男人瞬间抬起脖子,那双黑沉的眼眸里像是聚满了光。
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到了云溪。
狗屁,像个锤子。
云溪肯定被留下,可夏至想不明白怎么还有自己?
“来来来,我们玩个好玩的,来猜骰子,谁输了谁旁边就坐这个最丑的!”
夏至在一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垂着头,手扣着手,没眼光,他才不丑。
秦少爷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他搂着身边的云溪调笑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让云溪平时那么注意形象的一个人笑的盖过了歌声。
夏至最后坐在输的那位旁边,那人似乎是有些嫌弃他。
“小夏是大学生吗?”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盲目的点点头,本身欺骗客人是不对的,可是这里指名道姓要大学生,是经理先骗他走个过场。
“既然这样那我考考你怎么样?”
夏至嘴角有些抽搐,看着他身后的人都在打情骂俏,再不济也都嘴对嘴喝酒了,这个人说要考一考一个鸭子是不是大学生...
他不明白有病的到底是谁。
“不识庐山真面目——”
这人看着夏至,示意他接。
“嗯...只识弯弓射大雕。”
那人瞬间更下头,像是吃了什么说不出的东西一样脸色有些难看。
这种暧昧调情的话,他听着还是很受用,可现在从这么个货嘴里说出来,只觉得反胃异常。
坐在对面的男人听着倒是笑的挺开心。
云溪看了眼身边发笑的男人,眼睛四转,秦明玉看上了夏至?
“只缘身在此山中,小夏记错了吧,我替他赔个不是。”
云溪笑吟吟的端着酒过去,那人只顾着盯着他脸看,倒也没有去过多计较夏至。
本来他是不是大学生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云溪你好好陪张总,那个,那个什么,弯弓射大雕,这个有意思,你过来。”
秦明玉光听声音就认出来这人是谁,他笑着招手。
夏至被云溪推了一把塞到秦明玉身边,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那天坑自己五千块钱的‘高等男鸭’。
“你这弯弓射大雕,要多大的?我够格吗?”
他边抛着媚眼边拉夏至过来身边坐,单手从桌上拿过酒杯,意味不明的盯着他,夏至的耳朵更红。
“曼姐可是说了,你现在业绩垫底,还敢殴打上厕所的客人,要是再没点出息,打扫厕所都轮不到你,最后就得滚出去继续捡破烂,你那些宠物治病欠的钱就等着割肾去还吧。”
云溪偷偷的凑到他耳边讲,边讲边看秦明玉,暗示他加把劲。
要是这小子能傍上秦明玉,那也算好日子来了,可光看秦明玉那个只喝酒说荤话的模样,他又觉得秦大少还是长了眼睛,有一定审美能力。
云溪对夏至这么一点若有若无的怜惜全是来自于之前他们在天台上的偶遇。
那时,夏至刚来夜色没多久。
云溪去天台抽烟的时候意外看到了站在天台边上的夏至。
他双手平张,小心翼翼走在危险地带。
“喂,新来的,你搞什么?”
觉察到身后有人,夏至跳到一旁的空地上。
“没什么,想看看在这里能不能看到雪山。”
云溪翻了个白眼,他们这沿海城市,见哪门子雪山。
他能理解因为欠债走投无路来当侍应生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会可怜。
“见到又怎么样?你还能上去飞?”
云溪记得很清楚夏至的回复。
“见到就去死。”
落日的余晖洒在少年的脸上,他说的格外平静认真。
云溪到现在都不知道夏至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死气,明明年纪不大,却是一副看破俗世的模样。
视线又落到那张花花绿绿的脸上,现在鲜活多了。
夏至手放在自己左边腰子上,表情复杂,早听说夜色不干净,没想到还干这种勾当!
“豁,豁出去!”
少年轻咬下唇,拿起放的最近地一瓶朗姆酒开始吨吨吨往下灌。
“呦呵,有点本事,这么烈的酒,不怕喝胃出血?”
秦明玉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边招手又要了六七瓶过来,恶劣至极。
“你,晚上要不要…带我走?”
夏至说的认真,秦明玉看着那张被涂得七七八八的脸,就算灯再暗再暧昧也着实没什么美感可言。
秦明玉把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口喝到底,嘴里嘎吱嚼着一个冰块,像是真的在思考,那双贴了厚实假睫毛的眼睛对着他微微弯曲,红紫的灯光打在那张脸上,说不出的扭曲缭乱。
这人黑色衬衣下面就是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想到这里,夏至咽了一口口水,“你,你讹我五千块,点我出台怎么了?”
“我,我不是疯狗,我没有得过狂犬病。”
说得有理有据,呃…和那天一样委屈的很。
沙发上的男人嘴角笑意更浓,他随意点点头,也不知道那双被厚重假睫毛压的快睁不开的眼睛有没有看到。
夏至更加激动的倒酒积极参加游戏讨好他们,秦明玉望向他,脸上的笑却没有刚刚那么浓。
夏至酒醒的时候自己正在一张大床上躺着,浑身都疲惫,尤其是宿醉的脑袋更是有些昏昏沉沉。
身上压着的胳膊让他有些难受,忍不住扭来扭去,这一动又牵扯到其他地方疼的离谱。
“疼,好疼啊…”
他身上的胳膊像是觉察到了些什么,啪的一下打在不安生的屁股上。
“哪儿疼?”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传来,身边的男人没有睁眼,依旧是一半压在夏至身上的样子。
“屁股痛,腰疼,胳膊疼,头疼…”
夏至哼哼唧唧的蹭了蹭枕头。
秦明玉压在他身上的那只大手往下捏捏他的屁股,又上来捏他的腰。
“少撒娇。”
等到夏至彻底清醒了以后,才有些不可置信,更不可置信的是秦明玉在给他捏腰!他竟然让客人给他按摩!不会投诉吧,真该死啊!
他反手摸到秦明玉的手,拉着不让他动。
秦明玉像是还没睡醒一样,一把把人抱个满怀,头蹭着他的肩膀,带着略微嘶哑的声音问:“怎么了?”
夏至不吭声,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有些好笑,一个鸭子竟然不知道在面对客人的温柔时怎么反应,曼姐从来没有教过他后面的事。
过了一会儿地上的手机铃声响了,男人依旧搂着夏至,长臂一捞,从一旁把手机拿过来。
“喂?”
“呦,还没死呢?”
宋逢那个欠揍的声音秦明玉听得很清楚。
“秦明玉,你知道一直传的那个笑话吗?就是之前有个人出去嫖,差点半夜被人当成西瓜开脑壳那个。”
“我告诉你,就你昨晚带走的那个就是!哈哈哈!我记得当时不是劝他去当清洁工了吗?怎么又开始出来卖?这夜色不厚道…”
秦明玉不想听,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去把窗帘拉开。
夏至缩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偷偷看他。
那几块晃亮亮的腹肌真显眼,富家子弟的身体,修长又矫健,很漂亮。
小变态的脸又红了,秦明玉收回自己的余光,自顾自去洗手间。
夏至这才偷偷掀开被子看自己身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