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的时候不也这样？”
薛昭笑了笑，低头在台本边缘写下一行字。
沈初逸凑过去看。他写的是林栖在剧里的台词：“你问我，我就会说实话？”
“这句放在直播里？”沈初逸问。
“看你敢不敢接。”
“有什么不敢？”
薛昭的笔停了停。
会议桌上还有人谈着直播机位，没人留意他们这一小段对话。沈初逸等着薛昭往下说，薛昭却先将台本推回两人中间。
“那天再看。”他说。
*
接下来讨论双人宣传的边界。
郑其言把几条采访问题划掉，其中一条问两人私下是否也像剧中角色一样了解彼此。许岚看了眼，表示同意。
“聊拍摄习惯可以。”她说，“拿私人关系做猜谜，观众听着热闹，对演员没好处。”
裴静接过修改后的台本：“按这个来，平台会用公开花絮，拍摄之外的事不碰。”
沈初逸在这件事上没有异议，薛昭过去做过不少双人宣传，什么能接、什么该挡，比他还熟。
工作人员换上采访样片。画面里，薛昭正替主持人圆一个说错的角色名字，笑着把话带回剧情。沈初逸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人。
薛昭察觉了：“这段有问题？”
“没有。”沈初逸说，“你反应挺快。”
“你刚才皱眉，我以为哪里剪错了。”
沈初逸叹了口气，“在想你那天是不是又通宵了。”
薛昭怔了一下。
画面里的他妆发齐整，笑容也很自然。那天采访录到一半，他确实刚从夜戏现场赶回来，在车上只睡了两个小时。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拿话筒的时候，左手一直压着右手。”
薛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拍夜戏熬久了，右手会有点发抖。那点毛病很轻，镜头里几乎看不出来。
“沈老师，”他停了停，才笑着说，“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沈初逸想说，坐在他旁边那么久，这些事很难看不见。
裴静叫两人确认采访样片的使用范围，他便转过头，继续听会议。
*
十一点，会议结束。
裴静留下双方经纪人确认后续日期，周既明要赶回剪辑室，先走了。沈初逸收起文件，去茶水台接水。
薛昭拿着空杯子过来，站在他旁边等。
“你胃还疼吗？”沈初逸问。
“已经很久没犯了。”
“之前谁一早空腹喝咖啡？”
“之前的事你要记多久？”薛昭伸手接过杯子，“沈老师管得够宽。”
“你也可以继续喝。”
“刚才还问我疼不疼。”
沈初逸看着他笑：“我问归我问，你喝归你喝。”
薛昭抬眼，与他对视片刻。
“嗯。”他把水杯放到嘴边，“这话我爱听。”
许岚在门口叫沈初逸过去看一眼下午拍摄的服装。薛昭也要去隔壁采访间，二人一同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推着衣架经过，薛昭往旁边避了一步，肩背贴近沈初逸。沈初逸顺手扶了下他的手臂。人已经过去，他的手却仍留在那里。
薛昭低头看了一眼。
沈初逸松开手，问：“新戏拍得怎么样？”
“挺累的，不过拍完了觉得值。”薛昭回头看他，“等成片出来请你看。”
“行。我先挑毛病。”
“你不是一直挺看得起我？”
沈初逸想起自己给他转过的那份剧本：“看得起和挑毛病又不冲突。”
薛昭笑着碰了一下他的肩：“那我得做好准备。”
那一下比方才在会议室握手还要随意。沈初逸却看着薛昭走向采访间，直到对方回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沈老师，待会儿见。”
沈初逸也抬了下手。
许岚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从薛昭身上收回来。
“衣服都送到十七楼了。”她说，“下午三组照片，先拍角色，再拍双人采访用的。”
“知道了。”
“还有，”许岚看他一眼，“你刚才心情不错。”
沈初逸笑了：“刚拿视帝，心情不好才怪。”
许岚没再说什么，把服装图递给他。
*
午间采访录得顺利。
主持人问起拍《夜渡》最冷的一天，薛昭说自己把暖水袋落在车上，借了沈初逸的大衣口袋。主持人听得直笑，问沈初逸怎么没把人赶出去。
“他手比我暖水袋还凉。”沈初逸说，“赶出去，下一场戏谁跟我演？”
薛昭坐在旁边，握着话筒看他：“原来沈老师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呢？”
“我以为你人好。”
“你现在知道也来得及。”
采访结束，工作人员上前拆麦克风。薛昭从椅子上站起来，经过沈初逸身边时，忽然伸手探进他西装外套的口袋。
沈初逸身体一顿。
薛昭只摸了一下便收回手，掌心摊开，里面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采访提示卡。
“主持人说丢了一张。”他把卡递给工作人员，回头看沈初逸，“沈老师怎么替人藏着？”
“刚才有人顺手放的。”
“我还以为你又借我暖手。”
薛昭说完，自己先笑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去看采访回放。
沈初逸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口袋。
他的手刚才就在里面，薛昭探进来时，手背贴着他的指节擦过去，温度比记忆中那个雪夜高得多。
“沈哥？”程野过来替他取麦，“怎么了？”
沈初逸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没事。”
他望向监视器前的薛昭，薛昭正听工作人员说话，脸上带着笑，真好看。
沈初逸也跟着笑了一下，转身让程野拆掉领口的麦克风。
下午还要拍照。
麦克风取下来后，他又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那里早已没有薛昭的手，指节却还记得刚才碰到的温度。
他想，自己刚才其实可以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