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下车钥匙,他的手指勾住钥匙环,随意转了几圈,没有立即解锁车门。
“我不喜欢玩猫抓耗子的游戏…”
他换上了一种商量的口吻,问季彦南道:“下车之后,你会不会直接逃跑?”
“你大可放心,就算你不废掉我的腿,我也跑不了。”季彦南冷笑道。
再次转过头看向了他,怀珩的眼神带着无辜与倦怠。
“当年的那一场车祸,我为了救某个混蛋,韧带三级断裂,现在就是半个瘸子。”
眼见着,怀珩的瞳孔变涣散了似的,季彦南竟然有了快意:“而那个不知好歹的混蛋,现在拿着一把枪威胁我。早知道他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老子当年根本不会救他!”
怀珩薄薄的眼皮,连同那一点小痣,颤得厉害。他的眼睛,似乎有迷蒙的、沉郁的雾,很不详地,笼住了他的情绪。
而季彦南的快意,也随之变为了烦躁。他用力去拉门把手,低吼道:“我受够你了,快点开门!”
咔哒一声,车门解锁。急不可耐的季彦南,脱离了方盒子似的车厢。
怀珩跟在后面下了车,却站定在原地,动也不动,目光默然,看着季彦南往前走的背影。
走出了七八米,季彦南发觉身后没有脚步声,他回过身,皱起眉毛,沉声问:“你是突然良心发现,打算放我走?”
视线落在他那略显颠簸的右脚上,怀珩看了许久,才轻轻地摇了摇头:“是啊,为了救那个混蛋,真是不值得…”
这一路,季彦南饱受折磨,被药物迷晕绑走,被枪顶着脑袋,还有愈演愈烈的头痛…
他一直压抑着对怀珩动手的欲望,终于忍无可忍。
他冲回来车前,扑向怀珩,一拳狠狠地挥了上去。
怀珩听见了他急促的呼吸,可他并不躲闪,硬生生挨了季彦南的一记直拳。
悄无声息的鲜血,从怀珩的鼻孔往下淌。
“到底值不值得,是我自己说了算!你有什么几把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季彦南又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拧起了修长的剑眉,双眼喷射出怒火,扬手想要再补上一拳,却在刹那间,没能再狠下心。
他没有收回架势,心想要是怀珩还手,他再给狠狠地一拳回击。
而怀珩并没有还手的意思,他扯起了嘴角,瓮声瓮气地抱怨:“你的脏话变多了。”
这张清俊的脸庞,在被殴打之后,因为鼻梁的酸痛,眼底闪烁了水光,竟然显得几分脆弱。
可他揩了一下鼻血,手指一片鲜红,因为胡乱擦抹,下半张脸变得血迹斑斑,让季彦南一时又感到惊惧。
他闭了闭眼,松开了怀珩的衣领,转身离开停车场。
可方才动了手,一时气血翻涌,猛然之间,他的太阳穴袭来针刺一般的疼痛。
下一秒,季彦南的胃部一阵阵地痉挛,他不由得弓下腰,用掌心撑住了膝盖,发出了几声干呕。
“那个迷药…有副作用。”上前的怀珩,迅速伸手扶住了他,轻而温柔的声音。
生理性的泪花,模糊了季彦南的视线,他看不清楚,怀珩的脸上,是否有愧疚的神色。
“我操你大爷…”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字句,誓将脏话进行到底。
不想被怀珩扶着,季彦南用力地推开他,可身形踉跄,喝醉了似的。
果不其然,还没走处几步,他的视线就一片发黑,痛感传递到了天灵盖,仿佛有一把锥子,凿进了脑子里。
眼见季彦南要倒了下去,怀珩从背后稳稳地接住了他。一刹那,他就在怀珩的拥抱里了。
“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喜欢逞强。”怀珩叹了一口气:“靠在我身上吧,我带你走。你在陌生的地方,也容易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