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结巴着想要辩解,可有利于自己的话,季彦南总是憋不出来。他只好做小伏低,道:“我不写同学录了,好不好?这一次你就原谅我吧…”
他总怀揣着执着的情感,追逐怀珩的友谊。而怀珩对此显得冷淡。怀珩愈冷淡,季彦南就笨拙地拿出更多的情感。
久而久之,怀珩就只会用冷淡来索取季彦南的情感了。
这充满矛盾,又合乎情理,构成了两人之间并不平等的相处模式。
难道聪明如怀珩,没有感到过焦躁吗?但他无力改变。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有其他同学来到了阳台,见到这一幕,打趣道:“季彦南,你又在跟怀珩撒娇了?”
他们这些人,特别是女生,很喜欢调侃两人的关系。季彦南不能够理解,红着脸反驳:“我才没有!”
怀珩反倒一笑,是消气了。他合上了书,起身对季彦南说:“奶茶留给你自己喝吧。”
他的心情不错,季彦南就嘿嘿直笑了。他插上吸管,猛吸一大口,用手肘捅了一下怀珩,明知故问:“你不生我的气啦?”
怀珩白了他一眼,见他手里还拿着化学作业本,又问道:“你方程式还没有背过吗?”
咀嚼珍珠的动作停了下来,季彦南耷拉眉毛,道:“我是真的记不住,不是故意不背…”
怀珩知道,他是很努了力的,想想实在心酸,不由得心里一软,面上还是严肃的神色。
“那你高考怎么办?打算去复读?”
几个念头在怀珩的脑子里打转:季彦南留在了北城,他可以同样的选择本地的大学。平日里的周末,节假日,都可以见上面…可会不会太短暂了...
“大概会直接出国吧。”
季彦南漫不经心,答道:“复读太累了,我在国内肯定是卷不过,只能花点钱去外面镀镀金。”
事实上,老爹早有先见之明,给他铺好了后路,只是去哪一个国家,还没有定下来。
一口气堵住了喉咙,怀珩没声了。
太阳早沉了下去,而阳台阑干外的天色,还未完全变暗。一牙月晕在钴蓝的空中,清白晶亮。
“...你要在国外要待多久?”挺不容易的,怀珩找回了发声的力气。
“四五年吧。”季彦南叹道:“还得看我家里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他又嬉皮笑脸道:“说不定在国外找了个洋妞,我就不回来了!”
指尖使劲掐进了掌心,怀珩的手背绷起了三四根筋。薄薄的上眼睑半闭着,那一点淡色的小痣,似惧似怒地发颤。
季彦南犹自喋喋不休:“我是不指望高考了!不如想想考完了怎么玩,那么长的假期,绝对不能浪费...”
“....连大学都考不上,你还想怎么玩?”浑身太冷了,得给季彦南也泼一盆冷水。
“我要出去旅游!”季彦南不在意他的态度,道:“最好去一个信号都没有的地方,让我家里抓不到我,想怎么玩怎么玩。”
只要一想到逃离老爹的管教,季彦南就快活得像是在暖洋洋的草地上,吐舌头的小狗。
“哦。”
怀珩往前一倾身,靠上了阑干,一只手肘撑着下巴,目光飘向广阔的夜色。教学楼底下的吵闹,都变为了苦闷、压抑的黑色粒子。
季彦南靠近了他,怀珩的肩膀感到了胳膊压过来的重量。他的身体僵了一刹那,转脸看向季彦南。
剑眉星目,却不带戾气的面孔,轮廓线条一笔一划,浓密的睫毛忽闪,让一双眼睛,总有无限的清澈,无限的深情…
很想要看一看,自己在上面映出的倒影,怀珩凝视了季彦南几秒,可随即垂下了视线。
“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季彦南道。
这是突发奇想的邀请,未免太不正式,刚说完季彦南就心生不安,对得到怀珩的回应,不抱多少希望。
肯定会受一顿冷嘲热讽了,他心想。
出乎他意料的是,静默了半晌,季彦南听见了怀珩轻轻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