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轩被带走的第一天，季丞楠的生活还算正常。

闹钟响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光缝，却在床上多躺了两分钟，这两分钟里，不知不觉中，他的视线移到门上，如果在平常，这个时候……

季丞楠用手掌拍了拍额头，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想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扼杀。

离开寝室的时候，对面的门依旧紧闭，门上贴着的那张寝室名单只有“洛明轩”三个字，明明一个月前才贴上，可现在，名单的边角已经翘了起来，在风里微微晃动。

教室里，他旁边的座位空着，桌上的课本还保持着洛明轩走之前的样子，季丞楠坐下来，看着身边那个满当当的空位，他不知道洛明轩被带走意味着什么，是反思，还是…退学？

如果是退学，那意味着，这个人，从此，就在自己的世界消失了…

规则的漏洞似乎被修复了，可季丞楠却没有觉得喜悦。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季丞楠听见了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是洛明轩？

季丞楠下意识的以为，步子比平时急了一些，门拉开，门外站着的却是王桐。

那一瞬间，季丞楠没有察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一瞬后，他的脸色放了下来。

王桐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碗馄饨，还是热的，保鲜膜上凝着一层水雾，他看见季丞楠，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那个…季神，轩哥让我给你送早饭来着，你吃点？”

季丞楠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显得有些冷漠，他的目光越过王桐的肩膀，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可是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晨光从尽头的窗户里斜斜照进来。

“谢了。”他说着，接过了塑料袋。

当天，学校出了通报，挑事的谢西秦被劝退，通报贴在公告栏上，白纸黑字，措辞严厉，可却没有半个字提到洛明轩，课间有人围过去看，议论纷纷。

季丞楠对于那件事并不在意，因为现在摆在面前的这件事，才更让人疑惑。

月考的成绩下来，季丞楠是年级第一名，当然也是班级第一，可年级的、班级的倒数第一，都不是洛明轩…

洛明轩是，300名…

“我靠！”重回倒数第一的罗凡第一个发出了惊呼，他愣了两秒，又揉了揉眼睛，始终不敢相信。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开学考，只考了27分…

“不是吧？”罗凡把成绩单抢过去，举到眼前仔细看，“洛明轩考了300名？他之前不是才27分吗？上次还倒数第一呢！这次怎么考这么高？”

“而且他，有一门没考吧？”

“是不是季神给他传答案了？”于十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不至于吧，”王臻远也加入了围观，“季神自己都举报别人传答案了，怎么可能自己传？”

“那洛明轩怎么突然……”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季丞楠，季丞楠站在后方，那双总是漠然的双眼里却被压在微皱的眉头下，倒映出一片不知名的混乱。

太奇怪了…

奇怪的不止是洛明轩，还有季丞楠自己…

“没传。”季丞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他是靠他自己。”

罗凡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追问什么，但看到季丞楠垂下眼转身离开，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天，王桐又来了，依旧是那碗馄饨，只是这一次，季丞楠没有接。

原本打算送完早餐睡个回笼觉的王桐看这架势，瞬间没了睡意，季丞楠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惹得他不自在地蹭了蹭地面的砖头。

“季神…”王桐清了清嗓子，揣摩着问：“咋了？味道不对？”

季丞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轩哥呢？”

王桐的肩膀缩了一下，他的目光往别处飘了飘，有些扭捏：“轩哥他……不让我说。”

“我没问让不让你说，”季丞楠说，“我问，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