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没关系。”闻言，王巧姑停下来。
“小山舅舅跟小山他们不一样，如果他当初——”“说了跟他没关系。”王巧姑提高声音，“现在在说孩子的事情我知道。”
许茹沉默，旁边周业方拉了拉许茹，许茹没有理会他。地上，周霆山没有错过几个大人的一系列反应，跟沙发上的周业方对视一眼，同样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许荣现在还不知道小山谈的是男朋友，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跟我一样支持小山，不让小山像他当年一样留下一辈子不能弥补的遗憾。”
“够了！”许茹大声，上前两步，“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要像小山跟许荣一样吗？”
“我是要小山不要像他舅舅当年那样！”许茹甩开周业方，“当初他就是听了你们那些话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刚才问我男人跟男人在一起过不过得好，我现在回答你。”
“许茹。”周业方低声呵止。
“不好！”许茹眼睛眨也不眨，说出这两个字，眼底瞬间红了，周霆山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许茹这样红着眼睛的样子了，愣愣地看着许茹，隔着一整个茶几，看见她眼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但是你别忘了他是为什么，因为谁才过得不好的，是因为喜欢男人，非要跟男人在一起，还是因为某些人的自以为是！”
“许茹！”
“你闭嘴！”许茹回头冲周业方喊了一句，重新看向王巧姑：
“我今天也把话说清楚，我作为周霆山的亲妈，同意他跟任何人在一起，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他喜欢，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就永远欢迎我儿子带他喜欢的人回来！”
“你——”王巧姑瞪大眼睛，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你是在怪我吗？你是什么意思！”
“妈！”周霆川出声，他离王巧姑最近，清楚地看见许茹说完，王巧姑整个人都颤了下，许茹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周霆川的话，没再说话，抬手随意地在眼睛底下抹了抹，抱着手臂扭头看向窗外。
“放开！”周霆川手刚碰到王巧姑就王巧姑被大喊一声甩开，周霆川站上去直接挡住王巧姑视线，都杰也站起来。
“奶奶奶奶你别激动，我们坐下说。”都杰扶住王巧姑胳膊，不敢太用力，结果下一秒就被王巧姑挣开，周霆川也猝不及防地被忽然上前的老太太推得后退两步，砰一声撞到身后的茶几，都杰连忙拉住周霆川，周霆川站稳，一个大跨步继续挡在王巧姑面前。
“小川你让开！让我跟你妈说清楚！”王巧姑尖叫，扯着周霆川衣服，周霆川一动不动，实在被王巧姑扯得站不稳了才顺着王巧姑的力晃两下，都杰在一边张开胳膊，不知所措地护着中间的两人。
见状周霆山膝盖动了动，想站起来，被周业方忽然射过来的一记眼刀拦下，周业方从沙发上起身，大步走到纠缠的几人跟前，企图分开王巧姑跟周霆川。
“妈！”周业方伸出一条胳膊拦在周霆川跟王巧姑中间。
“让开！全部让开！让她跟我说清楚！”
“坐下说。”
“让她过来跟我说清楚，谁自以为是，谁！”
“奶奶，我们坐下说吧。”
“奶奶坐下说，都是一个家人，有话好好说。”
“叫你让开！”
“你先坐下！”
“我不坐！”
推搡间不知道是刮到了什么，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响声，顿时，什么东西随之霎地炸开。
“让她过来给我说清楚，过来！”王巧姑冲着许茹的方向，失了理智一样地拉扯，尖叫，“她什么意思？啊？是我害了许荣吗？是我害的吗？是不是这么多年就恨着我害了她弟弟！是不是？”
“妈！”周业方高声，王巧姑充耳不闻。
“我告诉你对！就是要害你弟弟！现在我还要害你亲儿子！见不得人的东西，丢人现眼！你敢说周霆山现在这样跟许荣没有一点关系，就是你们家——”
“妈！”“奶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周业方脸上，周业方脸一偏，低头，对上王巧姑发红的双眼。
“闭嘴！不要叫我妈，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那轮得到谁说话！”周业方低吼，“我的家，我的儿子，我不说话谁说话！”
“闭嘴！”王巧姑眼神一狠，抬手又要给周业方一巴掌，周业方抓住王巧姑的手，用力一带把王巧姑摁坐在沙发上，朝还站着的周霆川看一眼，周霆川回神，立马坐在王巧姑旁边紧紧揽住王巧姑肩膀，都杰慢了半拍，紧跟着也在王巧姑另一边坐下，握着王巧姑的手。
“奶奶别生气了，许姨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太担心三…二哥了，就跟你担心二哥一样。”
“她就是恨我！我知道，这么多年就是恨我！”王巧姑眼睛里的泪终于淌下来，滑过苍老的脸皮，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恨我，都恨我啊，好啊，都恨我！”
都杰愣住，对上王巧姑目光的瞬间下意识避开，周业方站在原地，敛着眼，面无表情，只有不断起伏的胸口表示他并不如外面看着这么平静。
“她要恨你早就跟我提离婚了。”周业方说，“当年的事谁都有责任，谁都没错。”
“那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王巧姑抬着头恨恨地说。
“周霆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周业方没有回答王巧姑的问题，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回到原本的位置上，许茹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直到周业方在他旁边坐下，没有看谁一眼。
“好好好。”王巧姑死死盯着周业方，“周业方你说的好！说的好！”
“她没错！是我的错！是我自以为是了！我打扰你们夫妻了，害你们一家人不幸福了！我走！我现在就回去！我回去！”
王巧姑挣扎，都杰收着劲儿控着王巧姑，但是王巧姑挣得太厉害，他不敢和王巧姑较劲，只能放开王巧姑，周霆川抱着王巧姑不动。
“奶奶爸不是那个意思。”
“放开，小川你放开我，你们家的事情我懒得管了，我不管了，我走我走，我什么都不管了，我管不了，我不配管！”
“奶奶！”周霆川忍不住大声了些，两只胳膊被王巧姑掐得生疼，下巴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我爸我妈不是那个意思，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舅舅的事小山的事坐下来好好说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