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挂断电话，周霆山找出都杰的微信，趁着红灯还有时间，快速给对方发了条消息，重新启动车子，一路绿灯。

出乎预料的，接人的事情最很顺利，周霆山抵达机场，不到二十分钟就接到人，甚至车都没下，他还没到机场的时候都杰就回了他的消息，对方意外地没有排斥亲妈派人来捉他这件事，照着他的指示找到车子，等周霆山降下车窗认完脸，拉开车门就上车了，全程十分配合。

接到人，车子原路返回，开出去十几分钟，除了刚上车那会儿互相打了声招呼，两个人都没再说过话。

年轻高大的男生坐在后座，抱着胳膊，靠着窗户，似乎是在发呆，周霆山从后视镜里看了对方好几眼，虽然对半路调转方向接人耽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件事还是有些意见，但想着对方四舍五入也算他的弟弟，年纪小，除夕夜有家不能回，还是主动开了口。

“准备在这边呆多久？”

后座的男生动了动，一阵羽绒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良久。

“不知道。”男生声音清澈。

周霆山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又问：“这边有熟悉同学朋友吗？”

“没。”

没问题，小孩儿从小在外边长大，没回来过几次，正常，周霆山琢磨了一下，决定换个话题。

“你今年大三了是吗？”

“嗯。”

“学的什么专业？”

“机械制造。”

周霆山侧目，有些意外，许云霞就这一个孩子，他还以为这小子会学点儿经济管理之类的专业，方便以后继承家业，就跟周霆川一样。

“挺好。”周霆山真心实意地说，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嗯。”

周霆山看一眼后视镜，后座的男生原本是歪着头靠着窗户的，现在坐直了身体，抱在胸前的两条胳膊也放了下来，他莫名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遇到红灯，周霆山停下车，伸手拿起手机，后座的人忽然出声。

“哥。”

“嗯？”

都杰注意到周霆山动作，“你先。”

周霆山没有客气，举起手机。

“宝贝儿我半路去机场接了个人，可能还要三四十分钟才到地方。”

周霆山发了条语音，发完等了两秒钟，书文安消息过来，只有一个字，好。

周霆山放下手机，回头：“你刚才要说什么？”

“你谈恋爱了？”

“昂。”周霆山笑，“你也听见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

“……”都杰忽然不说话，周霆山等了两秒钟，主动问：“怎么了？”

“没。”

“你……”电光石火间，周霆山心里生出一股直觉，犹豫了两秒钟，试探道：“是因为谈恋爱的事儿跟爸妈吵架了？”

“……”都杰沉默，周霆山一挑眉，居然真被他说中了，不过下一秒，都杰就否认了他的猜测。

“我没有谈恋爱。”

“那就是准备谈恋爱了？”周霆山开玩笑。

“……”

都杰没有回答，这回沉默的轮到了周霆山，车厢里一阵尴尬，周霆山实在不知道还能跟后座那个一棒子一个闷屁的男生说什么，刚好绿灯亮起，他松开刹车。

“我出柜了。”

周霆山一个急刹，看向后视镜，发现后视镜里的男生也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时愣住，等后车喇叭响起来才回过神，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三分钟，周霆山才勉强缓过来，理了理有些混乱的脑子，冲后视镜里的人笑了一下。

“下次给点儿缓冲。”周霆山语气平静，听起来并不惊讶都杰说的事儿。

“没有下次了。”都杰冷酷说。

“也是。”周霆山随口回答，安静了一会儿，又说：“这事你跟我说没关系，一会儿到家了可别跟你许阿姨周叔叔说，还有奶奶。”周霆山顿了一下，补充：“大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霆山说这话也不怕都杰以为他是在暗示他许茹几个会嫌他，都杰好歹也是二十岁的人了，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嗯。”都杰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周霆山还想问问这小子怎么忽然就跟他出柜了，看对方又忧郁地靠到玻璃上，到底没开口。

四十分钟后，两人成功抵达小区，都杰帮着周霆山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一人提着几只礼盒上了楼，中途，周霆山又给书文安发了条语音。

“宝贝儿到了。”

书文安依旧回复得很快，周霆山空出一只手，继续给书文安发消息，直到进了电梯，周霆山放下手机，都杰忍不住问。

“你对象现在在你家吗？”

“没，他没过来，怎么？”

“我以为她也在。”都杰顿了一下：“半路听你给她发消息，告诉她还有多久到。”

“昂。”周霆山脑子转了两圈才明白都杰的意思，笑了：“我是从他家过来的，到了得给他报个平安，半路接你多花了时间，怕他担心。”

“……”都杰没吭声，周霆山扭头看了眼旁边比他还高的大男孩儿，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