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山和都杰一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主要还是欢迎都杰。
王巧姑和许茹关系一般，但是对这个许茹老朋友的儿子倒是很喜欢，不过可能也有两家生意往来十分密切这一层原因，总之不管怎么样，都杰的到来是件好事，有个别人家的小辈在，王巧姑和周业方许茹就是想吵架都要先看看小朋友脸色。
年夜饭已经摆上桌有一会儿，一帮人简单寒暄寒暄，直接上桌，热热闹闹地吃完年夜饭，周霆山主动洗碗，王巧姑这回没拦着，笑眯眯地帮周霆山收拾了碗筷，拉着都杰去客厅聊天，周霆川在旁边插不上话，摸到厨房跟周霆山一起收拾，周霆山看见，没说话。
周霆川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干起活儿来跟他平常工作一样利落又细致，快速收拾干净餐台，靠在水池边跟周霆山说话，客厅很热闹，都杰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几个大人逗得笑个不停，他也不怕几人听到他的话，先问了问书文安的近况，又聊了会儿周霆山过年期间的安排，东拉西扯半天，最后才问：
“都杰为什么跟家里吵架？”
“自己去问他。”周霆山头也不回，知道周霆川会是什么反应，顿了一下又补充：“那是他的私事。”
“他跟你说了？”周霆川脸色莫名不虞，周霆山侧目，下意识觉得哪里有问题，不过想到都杰跟周霆川关系似乎一直挺亲近的，只当周霆川是在担心都杰。
“说了，没细说。”
周霆川沉默，周霆山默默观察了一眼周霆川的脸色，试探着问：“怎么？”
周霆川摇头。
“担心他？”周霆山又问，周霆川吸一口气，眉宇间露出一抹疲惫，抬头看着周霆山似笑非笑地说：“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
周霆山愣神，反应过来周霆川已经转身离开，他盯了周霆川的背影几秒钟，甩掉心头的异样。
洗完碗，周霆山擦擦水回到客厅，提起之前带回来的几只袋子摆在茶几上。
“这是我对象带过来拜年礼，让我替他给奶奶，爸，妈还有大哥拜个年。”
“哎呦，那孩子也太客气了吧。”王巧姑站起来，“这么多啊。”
周霆山笑了笑。
“这姑娘真是。”王巧姑满目慈祥，顺手拿起手边的一只礼盒，周霆山帮忙把里面的东西拆出来，顺便也一一把其他盒子打开，递给一边的许茹和周业方。
只是拜年，书文安没有准备太贵重的东西，也没有说给几位长辈单独准备礼物，毕竟他还没有正式和周霆山互相见家长，在王巧姑和周业方眼里只是周霆山才交往了半年的对象，那样未免太正式，能想到送些东西拜个年已经算很客气懂事的了。
酒水、茶叶、糕点、补品，还有另外一些小吃食，总共七八只袋子，铺了半边茶几，等东西都差不多看完，周霆山把礼盒全部收好放到一边，回到位置上，原本集中在都杰那边的话题和视线都转移到他身上，周霆山面色不变。
“小山你和那姑娘感情挺好的吧？”王巧姑说。
“很好。”
“那好呀。”王巧姑语气轻松了点儿：“你今年都三十岁了，那姑娘和你一样大，你们得抓紧时间了。”
“嗯。”周霆山答应，王巧姑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奶奶才可以见见人家哟，看看是谁家姑娘这么贴心又懂事。”
“以后有机会我带他过来，第一个就见你。”周霆山笑得无比乖巧孝顺，“奶奶你放心吧。”
王巧姑高兴了，转向一边周霆川，周霆川头皮一麻，赶在王巧姑之前开口。
“你也给他父母拜年了吧？”周霆川对周霆山说。
“嗯。”周霆山点头，他前几天买了一堆年货，都放在家里呢。
“都买了什么？”
“差不多就是这些。”周霆山面不改色地朝桌上看一眼，周霆川嗯一声，见王巧姑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没再说话，旁边周业方忽然开口。
“感情稳定了就带回来和家里人见见面，你也挑个时间拜访一下人家父母，别什么都等着别人主动。”
这是周业方知道周霆山处对象后，第一次主动在周霆山面前说起这方面的事儿，说得话不算多好听，语气也没有多和缓，但大过年的周霆山不想弄得场面太尴尬，还是认真回答了。
“等感情稳定了我会和他商量。”
“过年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安排？”
“休息，他平常工作很忙。”周霆山这话不算假，书文安虽然每天朝九晚五，节假日正常休息，但是只要在上班时间是真的忙，半天不回他消息都是常事。
“你呢？”周业方又问。
“我陪着他。”
周业方不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周霆山补充：
“年后我要开始工作了。”
“你和她在一起这段时间都没工作？”
“……”
周霆山被问住，周业方一看周霆山那样子就知道了答案，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周霆山对周业方这副表情有应激反应，眼神立马跟着沉下去，父子两无声对视，半晌，周业方先挪开了视线，周霆山仿佛看见周业方胸口起伏了两下，再转回来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成家立业，业立家成，不工作，难道以后让你对象养你？”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周霆山觉得周业方的话简直毫无根据，险些没控制住脾气：“我的工作性质特殊，出去工作一次可能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两年都不能回家，他有自己的工作不能像当初妈陪着你创业那样陪着我，所以我才暂时把工作停下来，打算等我们感情稳定了再做安排。”
周霆山一大串说完，停下来，旁边周霆川给他使眼色，他当做没看见，盯着一言不发的周业方，继续：“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听到任何有关我的事都永远只会把我往坏处想，我到底是哪里让你这么不满意，你……”
说到这里，周霆山忽然顿住，胸口像被什么堵住，最后一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出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