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山家的电视是买房的时候自带的，一百多寸，是当时市面上配置最高的电视，可惜自从他们家搬进来这台电视就没怎么打开过。

他光是找遥控器就花了不少时间，打开电视看见花里胡哨的界面又是一顿研究，中途王巧姑看周霆山太费劲儿直说她不看了，周霆山拒绝，又说在手机或者平板电脑上看也一样，周霆山还是没答应，前前后后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弄好，把王巧姑安置好，重新回到厨房。

客厅有了动静，气氛总算没那么压抑了，周业方也不再往周霆山这边看，周霆山专心手上的事情，时间过得飞快，全部的菜备好，他拿过手机一看，接近下午六点。

天已经黑透了，屋子里的灯全部亮起，带着淡淡的暖色，整个厨房和客厅一片明亮。

客厅，原本只有王巧姑和周业方的沙发上多出了两个人，许茹和周业方坐在一起，周霆川则在对面，王巧姑的旁边。四个人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电视上放着周霆山拍的片子，已经是第二遍了。

周霆山看着这一幕有些出神，掏出手机对着客厅快速拍了几张照片，拍完，周业方刚好看过来，他一转过头，其他几人也立马投来视线。

“哎小山你……”王巧姑站起来，踌躇两下，没有上前，“你备好菜啦？”

“好了。”周霆山放下手机，“饿了吗？我炒菜了？”

周霆山说完，看了看周霆川和许茹，没有看周业方，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敢看周业方，从下午王巧姑打完那一巴掌开始，之前和周业方吵得哪怕再厉害他也没有这样过。

“炒吧炒吧，天都黑了。”王巧姑笑着，笑容比下午自然了很多。

周霆川和许茹没意见，周霆山转过身开始炒菜，王巧姑站在原地犹豫了两下，还是走到了餐厅，隔着餐台看着周霆山在厨房回来忙活。

“奶奶。”周霆山回头看见王巧姑，吓了一跳，“你怎么过来了？”

周霆山朝客厅看一眼，电视还没有结束播放，其他三个人没动。

“没什么，看看你做饭。”王巧姑说。

“不看电视了？”周霆山看玩笑，“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王巧姑连忙说，笑着笑着眼神不住地往下垂，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暗淡，周霆山放慢了动作，王巧姑却转眼恢复了原样，话音一转：“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摄影什么的奶奶不懂，奶奶看你做饭，做饭，做饭我知道。”

周霆山嘴角笑容不变，假装没有察觉到王巧姑异样：“不懂问我啊，我懂，我跟你说。”

“行啊，以后有机会，以后有机会，奶奶等着你。”王巧姑变回周霆山熟悉的精神矍铄的样子。

“我说真的奶奶。”周霆山假装无奈，苦笑。

王巧姑嗔怪：“知道知道，又没说你哄我。”

“那说好了。”

“好好好。”

周霆山笑笑，转过头。

备菜用了两个多小时，炒菜的时候两口锅双管齐下，也用了小一个钟头。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七点，周霆山结结实实地站了四个钟头，上完最后一道菜回厨房脱下围裙，背过身忍不住长长吐一口气，吐完转身又恢复正常，迎着王巧姑的笑回到桌边坐下。

“哎呦我的天耶，这比外面饭店里做得还好嘞。”王巧姑连连赞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脸稀奇，像在看什么不得了的绝世珍宝。

为了照顾每个人的口味周霆山整整做了九个菜，九只造型各异的精致餐盘打着圈地从桌子中央摆开，占满了大半个桌子，一眼望去说不出的漂亮丰盛。

周霆山没有谦虚，一屁股在王巧姑身边坐下，拿过一只空碗，要给王巧姑盛汤：“厉害吧，奶奶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冬瓜汤。”

“好好好，小山太厉害了，奶奶刚才还说要帮你呢，帮你洗菜还差不多。”

“洗什么菜，奶奶你只管吃就好了。”

“哎呦好呀，奶奶真是有福气……”

周霆山三言两语就把王巧姑哄得笑得合不拢嘴，许茹和周霆川没有打扰一老一小，只在旁边时不时附和一句，周业方全程一言不发，一家子难得安安生生吃完了一顿晚饭。

吃过晚饭，周霆山照例去洗碗，王巧姑是真的心疼周霆山，拉着周霆山不让他去厨房，但也没说什么她去洗的话。

“放在哪里等明天小刘来收拾，你站一下午累坏吧。”

“还好不累。”周霆山摇头。

“什么不累不累，累不累我还不清楚吗？放哪儿！”王巧姑态度坚决：“就放一晚上还怕它长虫吗，你可别去折腾了，累一天了赶快去休息休息。”

“那我就收拾收拾桌子……”“我来。”

一旁，周业方忽然站起来，打断两人的对话，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挽了挽袖子就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脏碗。

王巧姑和周霆山同时愣住，王巧姑哎一声，周霆山回神，双手搭在王巧姑的肩上把人推出了餐厅，给一边的周霆川使了一个眼色。

“我和爸一块儿洗，奶奶你和我哥还有我妈去看电视。”

“我跟……”“奶奶我们去看电视。”周霆川上前揽住王巧姑肩膀。

“不是，我跟小山……”“爸有话跟小山说。”周霆川弯腰在王巧姑耳边小声说了句，王巧姑动作一顿，回头怀疑地看了眼餐桌前的父子两人，眼神一瞬复杂，没再坚持。

周霆川埋头收着盘子，收出来一沓抱着就往厨房去，没再回餐厅，把剩下的都留给了周业方。

他站在水池前开着水龙头把盘子上大块的垃圾都冲走，再把盘子一个个放进洗碗机，期间周业方把收来的盘子都放在了他手边，又去找了块抹布，收拾起餐台。

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周霆山努力不去看周业方，但余光怎么都甩不掉周业方的身影，好一会儿，他放弃了挣扎，心不在焉地继续冲盘子。

那边，周业方擦好桌子和餐台，见周霆山还立在水池边，上前一看，发现周霆山正双手握着一只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盘子在水龙头底下打转转。

“还没冲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