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业方在周霆山看过来的第一时间移开了视线，周霆山目光扑了个空，看向一旁的许茹。

许茹没有看他，只垂着眼轻轻吹着手里的茶水，他又看周霆川，刚好看见周霆川视线从他身边收回，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周霆山扭头，看见王巧姑侧对着他，面朝着窗户的方向，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眼角有水光一闪而过。

“小山你妈说的是吗？”王巧姑说，周霆山没说话，直愣愣地看着王巧姑的眼睛，这双眼睛几分钟前还装满了刻薄和凶狠，现在看着他又变成一双再普通不过的老人的眼睛，包容，宽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小山？”王巧姑又喊了一声，周霆山回神。

“哑巴了吗？”周业方忽然插嘴，王巧姑狠狠地瞪了周业方一眼，转向周霆山，“别管你爸的，你跟奶奶说，刚才你妈说的是真的吗？”

“嗯。”周霆山这回没有犹豫，顿了下，又补充：“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工作，学会做饭这么多年还没给你和爸做过一顿饭，我知道爸出差回来你肯定会从老家回来，哥也会亲自去接你，才给你和哥，还有妈打了电话，想你们一起吃顿我做的饭。”

“好啊。”王巧姑说，拉过周霆山的手拍了拍，连说了一串好，忽然转过身去，低头抹了抹眼睛。

“奶奶……”周霆山犹豫，看了眼茶几上的抽纸盒，刚抬起手，王巧姑转过头来。

“没事儿没事儿。”王巧姑红着眼睛，慈爱地看着周霆山，“奶奶高兴，我们小山懂事了。”

“……”

王巧姑又笑了声，“你去洗碗吧，去吧，一堆碗摆在桌上太难看了，一会儿做饭，做饭好，要是要奶奶帮忙就说。”

周霆山没动。

“哎呀，我回房间收拾下行李，小山你把我的包放在哪里的呀？”王巧姑松开周霆山的手站起来，背对着另一边的几人。

“衣柜旁边。”周霆山也站起来。

“好好好。”王巧姑拍拍周霆山胳膊，“快去吧快去吧，不用管我。”

说着，王巧姑快步离开客厅，谁也没看，周霆山目送王巧姑，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收回目光。

“要帮忙吗？”周霆川翘着腿，下巴指了指厨房。

“不用。”周霆山拒绝，“你下午在这儿吃饭吧？”

“嗯。”

周霆山看一眼周业方和许茹，转身朝厨房走去。

五个人吃饭需要洗的碗不算很多，阿姨做饭的时候也把台面收拾得差不多了，周霆山要做的不过收拾桌子，处理残羹剩饭，把碗碟放进洗碗机。

这些事他做得顺手，但一直有意控制着速度，拖了半个多小时才收拾好厨房，擦擦手，清点好冰箱里提前准备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只剩下周霆川，茶几上多了一个精致典雅的礼盒。

“礼物，给书老师的。”周霆川抬了下头。

“爸知道吗？”周霆山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礼盒，掂了掂，分量很足。

“知道，妈没藏着。”

“是什么？”

“不知道。”

周霆山把礼盒放回去，后退两步坐下，周霆川挑眉：

“不打开看看？”

周霆山靠住沙发，一歪头：“你不会是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吧？”

“不行么。”

“一边去。”周霆山毫不犹豫，“又不是给你的。”

“啧。”

周霆山啧回去，盯着礼盒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周霆川：“爸早上没吃饭？”

“没，倒时差。”周霆川面色平静，像是知道周霆山会问这个问题。

“妈呢？”

“回房间陪爸了。”

闻言，周霆山沉默，周霆川静静坐了一会儿，悄然离开，不知道过去多久，周霆山回过神，发现客厅空无一人，揉了揉眉心，抓过茶几上的礼盒，起身进了房间。

周霆山在房间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半时间睡觉，一半时间发呆，他没有给书文安打电话，把书文安几个小时前就回复给他的消息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出头，周霆川准时从房间出来，一出走廊，就看见客厅坐着一个人。

是周业方，穿着和早上一样的衣服，位置都没变。

周霆山没有在客厅停留，也没有跟周业方打招呼，径直进了厨房，父子俩隔着大半个客厅的距离，互不打扰，中途，王巧姑也从房间出来了，像是没看见沙发上的周业方，直直朝周霆山走来。

“小山我来帮你吧。”

“不用奶奶。”周霆山拒绝，周业方在客厅时不时就看他一眼，已经够他熬得了。

“真不用？”王巧姑站在旁边没动。

“真不用，我都可以，你去客厅看会电视吧。”周霆山笑，忽然想起来，“你要看我拍的片子吗？我放给你看。”

“什么片子？”

“你看看就知道了。”周霆山打开水龙头冲冲手，擦干，绕过餐台来到王巧姑跟前，揽着人往客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