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川回头：“爸，妈你们先去吃吧，一会儿菜凉了，都端上桌好久了。”

说完，周霆川转过身，脚刚迈开，周霆山从走廊口拐出来，面色平静，步子不紧不慢。

“哎小山快来吃饭，饿了吧，快来快来。”王巧姑越过周霆川上前去，挽着周霆山胳膊。

“有点儿，早饭吃得太早了。”周霆山说。

“哎呦奶奶忘记了，刚才在家没想起来找点儿东西给你垫垫。”

“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好好好。”

周霆山顺着王巧姑的力朝着餐厅走去，路过沙发旁的时候喊了许茹一声。

“妈。”

“好，马上来了。”许茹答应，温柔地笑了笑。

周霆山又看周业方：“吃饭吧。”

周业方一定，张开嘴似乎有什么要说，周霆山转过身。

这是自从周霆山上一次回国回家吃饭后，一家五口第一次坐在一张饭桌上，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饭桌上只有碗碟碰撞的声音，王巧姑坐在周霆山旁边，念着周霆山瘦了很多，直给周霆山夹菜，周霆山没有拒绝，全部吃了干净。

期间周业方一言不发，许茹和周霆川也专心吃饭不怎么说话，难得的，一顿饭吃完也没听见谁和谁吵架。

午饭过后，一家子回到了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王巧姑不知道跟谁说话，忽然开口：

“小刘今天请假了吗？”

饭已经吃完了好一会儿，饭桌还没人收拾。

“刘阿姨下午不来。”周霆山赶在许茹之前回答，“我晚上再回去，桌子一会儿我收拾，下午也是我做饭，菜阿姨今天早上都准备好了。”

周霆山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看过来。

“呀！”王巧姑被周霆山这一长串话弄得懵了一下，飞快瞥了眼对面的许茹，皱着眉问：“谁让你做饭的？让小刘回来收拾就好了啊。”

“我自己想做的，难得都在家，奶奶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周霆山对王巧姑笑了笑。

“这……”王巧姑左看右看，一拍大腿，“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大早上又去接我，怎么能让你洗碗，我打个电话给小刘。”

说着，王巧姑要从兜里掏手机，被周霆山即使止住：

“奶奶你听我说，我昨天晚上就跟刘阿姨商量好了，你别叫人过来了。”

王巧姑充耳不闻：“哪里有你做饭洗碗的道理，真是的。”

“怎么不可以，我都多大了。”

“什么大的小的！”

王巧姑被周霆山扒拉得烦了，放弃了掏手机：“要洗碗也轮不到你洗，我洗！我还洗得动。”

“奶奶。”周霆山无奈。

“小山你放开我，没人洗我来洗。”王巧姑站起。

“奶奶。”

“走走走。”

“没人让你洗！”周霆山一阵心烦，语气没忍住重了些，王巧姑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霆山，声音蓦地就拔高了：“我是心疼你啊！别人叫你洗碗你就洗碗，叫你做饭你就做饭，你怎么这么傻啊！奶奶是心疼你啊！”

“没有人叫我，是我自己想做的。”周霆山几乎要控制不住。

“你还不承认！”王巧姑大喊，举起手指就要指向沙发对面，却被一声骤然闯进来的低呵打断。

“够了！”

周业方背靠着沙发，脸色难看至极，“谁叫他洗碗？这个家谁使唤得动他？”

周业方话落，王巧姑登时变了脸，尖叫起来：“你想使唤谁！你是哪里来的大老爷你想使唤哪个！周业方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哪个要人伺候！”

“……”周业方胸口快速起伏，强忍着没有出声。

“周业方你不得了你是，你要人伺候，一辈子都要人伺候，妈伺候完儿子伺候……”王巧姑还在继续，周霆山想上前阻止，周业方蓦地开口。

“让他洗个碗做顿饭是要他命吗？”

“是要我的命！”王巧姑表情狰狞，甩开周霆山绕过沙发走到周业方面前，手指着周业方的鼻子：“谁要他洗碗谁就是要我的命，这个家谁都可以就他不可以！”

“妈！”周业方气到嘴唇发抖，脸色阴沉到发青，“你就是这样把他惯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这样子好得很！好的很！”

“只有你才觉得他好！”

“胡说！”王巧姑扬起胳膊，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速度扇了周业方一巴掌。

啪——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偌大的客厅落针可闻，直到一直安静的许茹先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小山联系我的，让我叫阿姨明天别过来了，他来洗碗做饭。”

“没有人和你说话！”王巧姑眼光闪动，盯着周业方没有看许茹一眼，许茹恍若未闻，继续：

“小川昨天下午才告诉他他爸出差回来了，小山当时在外面，一到家就给小川打电话说他去接奶奶回来，又给我打电话说想在家里多呆一会儿，多陪陪奶奶和我，顺便给大家做一顿饭，难得一家人都在。”许茹一边说，一边倒了杯水给周业方，周业方没接，她就硬塞到他手里：“小川上午过来，那会儿他爸还在睡觉，我跟他在客厅聊天，还开玩笑说小山这回终于懂事儿了，知道体谅他哥和他爸工作辛苦，知道奶奶一直一个人没人陪。”

许茹说这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说完捧着手里的茶杯恢复了原先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半天，王巧姑哼了一声，转身回到沙发上，周霆山盯着地板，不知道过去多久才抬起头，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周业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