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机会再一起。”

“那得等到明年这时候了吧？”张扬说，提起这件事他又想起昨晚上还没跟周霆山问完的罪，还有后面闹的那一场乌龙，表情一下子异彩纷呈起来，书文安张张嘴，没再出声。

包间安静了一会儿，又一道菜送进来，赵逍趁着这会儿气氛扬起来一些，主动问周霆山：

“你之后什么打算？”

“我？”

“是啊，还打算出去吗？”赵逍这话问的，张扬原本垂着的脑袋立马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了周霆山一眼，扭头瞪着赵逍。

周霆山听见赵逍的问题也怔了下，随即淡淡笑了：“我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吧。”

“呵。”赵逍笑了声，又听见周霆山补充：

“不过不会像以前那样了。”以前那样不用说，几人都知道，至于为什么，也明摆着不用问。

赵逍和张扬没说话，周霆山继续：

“我年后打算办几场个人摄影展，建一个个人网站，把我这些年拍的照片整理整理，看看能不能再出几本个人集，顺便继续投稿，参赛，之后……”

周霆山停顿，张扬把手里的餐单抓得划拉响，帮周霆山补上后面的内容：

“然后应聘个什么机构组织，政府单位，大公司大品牌，过上朝九晚五，上班打卡的幸福生活。”

赵逍在桌子底下踹了张扬一下，张扬白了赵逍一眼，这回倒没跟炮仗一样炸给赵逍看了。

书文安听着几人这短短几句对话，又看几人表情，没怎么费力地就猜到了其中的关键，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犹豫不定，甚至有意回避的事情。

他当然不会觉得张扬对他有意见，或者以为那句朝九晚五，上班打卡在暗暗指示什么，但此时此刻对于张扬毫不掩饰的郁闷，他确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保持沉默。

“我这么说过吗？”周霆山看向张扬。

“没啊。”张扬单纯地摇头：“但是不都是这样的吗？不过其实这样对你也好，你跟书老师在一起了以后肯定也不能天天在外面跑，那多影响感情，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自古诶。”

张杨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向书文安：“书老师我不是在说你啊，也没有怪，不是，就是我不是针对你们，觉得朝九晚五不好，周霆山要找个班上有什么不对，就是太突然了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一个个的说走就走了，也不是走……”

张扬一句话说得坑坑洼洼的，半天才憋出来一个：“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扬满脸真诚无辜，书文安点点头，虽然张扬说的不是很明白，但他大概听懂了。

张扬这一番话也把周霆山原本想让书文安安心不要多想的说辞堵了回去，他看着张扬，欲言又止。

“我其实也不想让他过上朝九晚五，上班打卡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我们两个有一个过上就差不多了。”书文安忽然说，话落，桌上几道目光一下子聚焦在他身上。

书文安淡淡笑着，按照桌上几个人的关系，有些话其实还是摊开说比较好。

“但是我也有私心，我和他刚在一起不久，实在不想和他分开，知道他推掉你们这次这个单子的时候也没劝着他。”

“我自己推掉的，和你没关系。”周霆山皱了皱眉，不想听书文安这么说，书文安回头对周霆山笑了下，还想继续，赵逍出声打断。

“谁没有私心，我知道周霆山跟你在一起了不愿意接单子还不是三番两次给他发消息催他答复，原本说好了年前不接单子的了。”说到这里赵逍忽然冲书文安挑了下眉：“他是我们队里的活招牌啊，我们接的单子大半都是冲着他来的。”

“书老师可别觉得对不起他对不起我们什么的，要说我才是乱来那个呢，再说了这种事还得他自己做选择，我们又能说什么昵，你说是吧。”

“什么你的我的，说什么东西昵。”张扬忽然插话进来，眼神不善地看着赵逍，“又没跟你说话，玩你的手机去。”

“啧。”赵逍被打断也没有不爽，伸长手搓了张扬的脑袋一把，张扬不耐烦地把赵逍手打开，重新看向书文安，表情正经了些。

“他说的对，接不接单都是周霆山自己的选择，他选什么我这些人跟着受着就是。”

两人说完，书文安原本想说什么都忘了，看看张扬，又看看赵逍，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周霆山忽然捏了捏书文安肩膀，书文安转过头。

“不要多想。”周霆山轻声说：“我没觉得为难，也没觉得不跟这个单子可惜。”

“以后呢？”书文安想的可不是这一个单子，未来这一年，还有周霆山以后的十年二十年，他不想周霆山为他停留，为他停止追逐他从小坚定选择的事业，即使只是一段时间，或者放慢些速度。

“时间还长呢，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但现在要是不和你在一起我肯定会后悔。”周霆山顿了一下，强调：“非常后悔。”

“……”

书文安没出声，周霆山凑近了些：“不要想太多好吗？就像我们当初决定在一起一样，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书文安眼神松动了些，周霆山指腹贴上书文安的脸颊，轻轻摩挲了几下，就当他准备再靠近些好好安抚安抚书文安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咳。”

张扬盯着手里的一团菜单一对眼珠子只差成了斗鸡眼，咳完一声还掩饰性地又咳了两下，一边，赵逍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周霆山放开书文安，两人稍微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