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最后一个菜上来，饭桌上都没人说话。

最后一个菜摆好，服务员离开包间带上门，张扬把手里玩的不成样子的菜单一丢：“吃饭吃饭。”

一桌子人开始动筷，时间不早了，肚子该饿的都饿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安安静静地把肚子填了五六分饱，才又随意说起话。

赵逍又问了一些周霆山摄影展的具体情况，周霆山大概给赵逍说了说，赵逍好歹比周霆山多了十几年经验，给周霆山提了不少不错的建议，周霆山原本对这事儿还有点儿模糊，跟赵逍聊完脑子里的想法清晰了不少。

两人聊这些的时候书文安一直安静听着，只能听懂了四五层也听得认真，张扬只顾埋头吃饭，赵逍一边和周霆山说话，还不忘给张扬递纸，倒水，书文安对此有些疑惑，但也没怎么在意。

饭吃后半程，大家筷子都慢了下来，周霆山给他和书文安一人盛了碗汤，两人端着碗慢慢喝着，赵逍已经放了筷子，专心地照顾张扬吃饭，等张扬放下筷子，两人汤喝完，一行人歇了会儿，继续聊天。

“你们这次要去哪里？”周霆山问赵逍。

“还没确定。”

“对面还没出方案？”

“没，屁都没见着一个。”赵逍回答，周霆山沉默片刻，又问：

“你找了谁替我？”

赵逍说了一个人名字，张扬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个老贼之前说好的十二月底能忙完手里那单，前几天又改口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刚才吃饭的时候有点儿热，张扬出了一脑门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皮筋把刘海捞起来扎了冲天炮，一下子显得更年轻了。

周霆山闻言微微皱眉，没人跟他提过这事儿。

张扬像是看懂了周霆山的表情，继续：“赵老……队长让我们别联系你，你有自己的安排，他再去找其他人，不是我说当地里大白菜呢，想找就找得着？”

不怪张扬有气，优秀的摄影师的不少，但是每个摄影师的风格和审美各不相同，赵逍这只队伍磨合了几年，虽然也有老人离开，新人进来，但是因为有周霆山和赵逍在，队伍的风格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次让别的人替了周霆山，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没办法预料的事情，要是甲方到时候不满意，全都白干。

但赵逍顾及队里其他人接下这个单子，周霆山也有不得不考虑的事情，说到底，这事儿谁也怪不了。

“他要是真忙不过来再说吧 ，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吗。”赵逍很无所谓道。

“也是，到时候再看吧，他要不来我绑也把他绑来。”张扬狠狠道。

“你不能文明点儿吗？”赵逍笑一声。

“还不是为了你！”张扬瞪赵逍。

“行了行了……”

见两人这样，周霆山也没再问单子的事情，那边赵逍安抚完张扬，转而问起周霆山。

“你们两什么情况啊？”赵逍说完又看书文安，开玩笑：“要不要我提前准备份子钱？”

“备着吧，要是婚礼参加不了份子钱可不能少了。”周霆山笑笑，书文安笑而不语。

“你们要办婚礼啊？”张扬说。

“办 ，但还没确定时间。”书文安回答。

“哎挺好，哥到时候一定来给你们捧场，记得给我留位置。”

“一定。”书文安笑着。

“那你也把份子钱准备好。”周霆山说。

“什么份子钱，赵老狗不是给过了吗？给你俩地瓜得了。”

周霆山表情一凝。

“哈哈哈。”张扬大笑，笑到一半停下来，正了正色，“我开玩笑的，你一定要给我留位置，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弟弟。”

“……”

周霆山给了赵逍一个请立马糊住张扬破嘴的眼神，赵逍笑而不语，只伸手弹了弹张扬头顶的发揪，周霆山闭眼，书文安伸手拍了拍周霆山后背，抿着嘴巴没有笑得太明显。

张扬看着周霆山的表情乐了半天，忽然转向书文安：“诶书老师，你和周霆山差多少岁啊？”

“不到一岁。”书文安收敛表情，眼睛瞥了瞥张扬头上的发揪。

“啊？”张扬有些意外，“那你大还是他大啊？”

“我大。”

“啊！”张扬一拍桌子，头上的发揪跟着晃了一下，“那周霆山就是我们这儿最小的了！”

书文安笑出声，张扬疑惑。

“没什么。”书文安看了对面赵逍一眼，赵逍也看书文安，下一秒，两人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

“你两什么意思？”张扬没有错过书文安和赵逍的眼神，说完就转向赵逍：“你笑什么！”

“我没笑。”赵逍收起笑容。

“我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

“你当我瞎啊！”张扬炸了。

“张扬！”

“……”

一通闹腾，张扬累了，一行人也笑够了，赵逍给张扬盛了一碗快冷掉的剩汤，张扬端起一口而尽，喝完才注意到旁边有水壶，差点儿又跳起来跟赵逍再比划一场。

这边，书文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接近晚上九点，他们这顿饭已经吃了快两个小时，吃饭半小时，剩下一个半小时都在聊天。

周霆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人带板凳地挪到了书文安旁边，注意到书文安动作，凑到他耳边：“累了吗？”

“不累。”书文安轻轻摇头，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