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问你呢！弟弟你怎么回事儿？”话筒里张扬大喇喇的声音传出，周霆山把音量调小了一点儿，懒洋洋回答：

“没怎么，我想年后开工，对面时间太紧了。”

“你都休息几个月了还不够！”张扬暴怒，一旁的赵逍把手机夺回去，张扬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了媳妇忘记娘！你太让我失望了周霆山，你背叛了组织，背叛了我们的队伍……”

赵逍一巴掌把张扬嘴巴糊起来，话筒那边变得支支吾吾，周霆山把手机丢到一边，抱住书文安，舒服的闭上眼睛。

因为担心甲醛的问题，周霆山特地安排在装修第一天就把窗户装好，之后开窗通了几天风，又问装修公司要了甲醛检测仪，确定了真的没问题，这才迫不及待地拉着书文安试试新椅子。

亲自试出来的椅子就是不一样，一坐上去浑身都舒服了，店家把椅子送过来之前把坐垫什么的都清洁好了，闻起来也好闻。

当然周霆山还是更喜欢书文安的味道，蹭着书文安脖子舒服得只差呼噜起来，书文安微微侧头见周霆山哼了半天没打算说话，默默转回去。

客厅电视开着，两台加湿器无声运作，话筒那边赵逍和张扬不知道是不是又打起来，叮叮哐哐响个不停，半天才安静下来，周霆山拿起手机一看，电话挂断了。

“不会有事儿吧？”书文安说。

“不会。”周霆山不甚在意，“赵逍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见周霆山这习以为常的样子，书文安忽然有点儿好奇赵逍和张扬的关系，印象里周霆山几次和赵逍通电话旁边都有张扬的声音，两人还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他是张扬吗？”书文问，他跟赵逍因为周霆山的缘故见过两面，算不上多熟悉，跟张扬就仅仅是互相知道名字但话都没说过一句的关系了，没办法把人和声音对上。

“嗯。”周霆山点头，“他跟赵逍关系好，比我认识赵逍的时间还长，还是赵逍带他进的摄影这个圈子。”

“他们是亲戚？”书文安问。

“算是吧，但是没有血缘关系。”赵逍跟张扬的关系他只听赵逍提过一嘴，具体是什么已经忘了，就记得挺复杂的。

书文安了然，没有追问这个问题，只当两人就是长辈和小辈，师傅和徒弟，大哥和小弟的关系了，他又想起张扬刚才骂周霆山的话，问周霆山：

“他刚才为什么骂你？”

“我这次没跟队，他可能有点儿意见吧。”周霆山言简意赅，书文安愣了下，迅速想起来前因后果。

“你……”书文安停顿，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已经有段时间了，上次聊过后他们谁也没再提起，现在张扬猛地来这么一下，他忽然又担心起周霆山。

书文安说完一个字就没声了，周霆山等了半天没等下下文，抬起头看着书文安：“怎么了？”

书文安搂着周霆山肩膀的那只手下意识勾起来抚摸周霆山侧脸：“不接这次这单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周霆山松一口气，小声嘀咕：“还以为是什么呢。”

“真没问题？”

“嗯。”周霆山重新把脸埋进书文安脖子，吸了几口，抬头继续：“赵逍能解决的。”

周霆山厉害，但也没到无可替代的地步，赵逍在圈里混的久，认识的人多，总能找到合适的人替代他，至于甲方，他们想来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东西是谁拍的并不重要。

周霆山不太想和书文安讨论工作的事情，主动转移话题：“不说这个，我在休假，休假不能聊工作。”

书文安笑了，心里也放松下来，没再纠结，周霆山亲了书文安一口，正准备再说什么，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他拿过手机一看，是赵逍。

“哎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把电话摁断了。”赵逍语气平常。

“解决了？”周霆山淡淡问。

“解决了。”赵逍说，叹一口气：“太吵了，刚从非洲回来可能太久没说中文给憋坏了，路上就吵了一路。”

“刚回来？”

“昂，下午刚落地，晒成炭了，到家就要跟你打电话。”赵逍中间省掉了不少东西，周霆山没在意，又问：

“你们下一个单子要开始了吧？”

“是啊。”赵逍笑了声：“要过来帮忙啊？”

周霆山一点儿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赵逍已经找了其他人，这个单子他不方便再说什么。

“没，还有多久开工？”周霆山又问。

“这个月中的样子，具体还得看其他人，不过大差不差了。”

那就大概还有两周，时间挺紧的，周霆山也不再兜圈子。

“约个时间吃顿饭吧。”

“行啊。”赵逍没一点儿犹豫：“终于轮到我们了，还以为你忘了呢。”

周霆山懒得理赵逍的调侃：“就你和张扬吧，其他人有机会再说。”

“就我们俩？”赵逍顿了下。

“嗯。”书文安还不认识其他人，到时候一桌子人他就认识一两个也不好。

“行，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赵逍同意，说完又补充：“就这个元旦呗，书老师放假，我俩也有空，你应该没事儿吧？”

周霆山看书文安，书文安点头。

“我没事儿，那就元旦吧。”周霆山回答。

“可以，那……”赵逍在那边嘶了一声。

明天就是元旦了，这顿饭时间订得未免仓促，而且他们还没在一个城市，事情有点儿麻烦。

赵逍嘶完，周霆山这边两人对视一眼，刚想问赵逍怎么了，下一秒也默契地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电话两边安静下来。

“哎这事儿……”“你在干嘛！”话筒传出的音量猛地拔高，完全盖过赵逍的声音，周霆山一激灵，手机从手里摔出去，砰一声掉在地上。

“哎哎哎！”

“背着我跟谁打电话呢，嘀嘀咕咕半天。”

“谁背着你，手机给我。”

“滚，我看看是那个小妖精，我就撒泡尿的功夫。”

“张扬！”

“心虚什么！”

“……”

书文安把手机捡起来，两人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对话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

——我要不要说话？

——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