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周霆山小声埋怨,一屁股坐在书文安旁边,把书文安往沙发里怼了怼,书文安揽着周霆山稳住身体。
“没想到阿姨心这么铁,吓到你了?”
“没。”周霆山摇头,没有纠结书文安为什么突然跟老人家坦白,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心情不太美妙:“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儿傻?”
——张阿姨好,我叫周霆山,雷霆的霆……
周霆山打住,不再想。
“呵。”书文安笑出声,“这有什么,阿姨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周霆山小小地啧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老人家还没反应过来,那会儿他还和人家对望着呢,老人家是什么反应他看得最清楚。
“放心。”书文安安抚,“阿姨不会觉得我们怎么样的。”
周霆山没吭声。
“张阿姨和她丈夫都是很好的人,对我也很照顾,这些年看我旁边一直没人还挺忧心的,现在知道我有伴儿了为我开心的。”
“真的?”周霆山将信将疑。
“嗯。”书文安肯定,又说:“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我刚刚跟阿姨说的意外,我喝醉了在家里摔倒了。”
周霆山成功被转移注意力,书文安刚才的话他听见了,他对这事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没来得及问问书文安是怎么回事儿。他记忆里唯一一次书文安喝醉摔倒还是几个月前他被赵逍点拨完连夜赶回来敲门把书文安从沙发上吓下来那次。
这么想着,周霆山看向书文安额头,书文安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几乎看不见任何痕迹了。
书文安注意到周霆山的视线,一下就知道周霆山想歪了,提醒:“不是划到额头那晚,是我们在外面吃饭不小心喝到酒叫了代驾那晚。”
代驾?
“是她来敲的门?”周霆山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就是有人来敲书文安家的门他们才被打断的,他那时候脑子乱成一团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
“是她。”书文安点头,他对那晚上的事情记忆犹新,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乃至他和周霆山都正式在一起了,看见张阿姨的时候还会感到些许不自在。
“她为什么上来?”周霆山又问。
“你抱着我摔床上的时候声音太大了,她听见动静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书文安语气镇静的像在描述外面的天气:“那会儿时间不早了,夫妻两睡得早,估计是被那一下吵醒了,半天听不见其他声音才上来敲的门。”
周霆山彻底明白了,也明白了书文安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他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那位老人的样子,那确实是一个十分热情和蔼的人,想着那天晚上对方是怎么半夜起来,上楼来一遍遍敲门,他心里那股隐隐的焦躁平静下来。
夫妻两照顾书文安忧心书文安都是真的,倒不是因为书文安长得好人也体面还时常帮他们的忙,只是像他们这样与人友善又热心肠的老人,总是会没由来的格外关照像书文安这样的年轻人。
这样的人,即使不理解不认同同性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对他们有不好的看法,更别说其他譬如歧视,异样眼光什么的了。
眨眼的功夫周霆山想了很多,收回心思,问书文安:“你后面跟阿姨道谢了吗?”
书文安怔了下,摇头,“没,没想起来。”
至于为什么没想起来,书文安没有细说,周霆山明白。
“没事儿,反正楼上楼下的,以后有机会。”周霆山说,书文安一听周霆山这话就知道这件事可以掀过去了,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周霆山。
“宝贝。”
“嗯?”周霆山扭过头。
“是不是有点儿担心,怕我们的事被邻居知道了不太好?”
周霆山沉默了两秒钟,没有否认,可能是想到了王巧姑还有一些一直以来的刻板思维,在老人面前他总会下意识地回避有关他和书文安感情的事儿。
“刚才有点儿,现在不了。”周霆山认真说:“就像你说的张阿姨和她丈夫人很好,被他们知道了也没关系,而且我和你住在一起,周围的邻居也早晚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周霆山说的大大方方,书文安眼含笑意,半晌,慢悠悠说:“其实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
“……”周霆山愣住,书文书仔细看着周霆山的反应,继续:
“我之前发的朋友圈里有你的照片,我的朋友圈除了文韫和书咏道其他人都看得见。”
朋友圈。
周霆山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一瞬间有种白担心一场的感觉,想想又觉得不对。
“阿姨看起来不像知道了啊。”周霆山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可能没把照片点开看,不知道我对象其实是男人,刚才吓到她了。”
“有可能。”周霆山若有所思,书文安朋友圈发的那两张照片都没有他正脸,只有他两只胳膊和手,老人家可能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知不知道都没关系,反正已经见过你了。”书文安说,他提起这件事就是看周霆山有些紧绷,提醒一下周霆山他朋友圈的存在及其存在的意义,不是真的要跟周霆山就老太太有没有事先知道他找了一个男人展开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