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立体短碎吧，我给您简单烫一下，之后方便您自己打理，个把小时就能做出来。”
“立体短碎？”
“嗯，简单理解就把头发立起来，增高颅顶，视觉上头型更饱满，人也更精神爽快，另外还能修饰下颌线，再加上一点儿碎刘海柔和气质，显年轻……”
“行。”
周霆山不懂这一块，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见周霆山做出决定，书文安也朝自己的理发师点了点头。
没人再说话，两位理发师动作利落娴熟，除了偶尔提示两人低头抬头，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周霆山先剪完，男生给他吹干头发扭头去准备其他工具，他转转椅子，面向书文安。
书文安坐的端端正正，湿发被梳得油光水滑，脑袋上还顶着三四个架子，余光瞥见他，眼神转过来。
两人隔着两三米，书文安一看见周霆山的新发型，嘴角翘起：“帅。”
“是吗？”周霆山朝镜子里的自己一瞥，他没觉得有多大变化。
书文安肯定：“是。”
“还没弄完呢。”
“弄完更帅。”
周霆山笑，表情略微得意，还有点儿不好意思，隐隐透着股傻劲儿，和刚才那冷冷酷酷，一语不发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书文安的理发师忍不住侧目，刚好对上周霆山视线，尴尬地笑了下。
“这发型很适合你，其实那怕同一种发型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效果有时候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还得要发型师根据客人的情况灵活设计，小陈老师手艺很好。”小陈老师，就是刚才那个男生。
“看出来了，他很专业。”周霆山客气道。
理发师笑笑：“小陈老师年纪小，但是已经在我们店里干了好几年了，平常约他的客人都是满的，就今天刚好空出来两个小时。”
“是吗？”
“是啊，你们挺有缘分的。”
周霆山没接话，气氛有点儿僵住，理发师转移了话题。
“二位是好朋友吧，周末一起出来逛街？”
书文安从镜子看了眼埋头认真做事的年轻理发师：“不是。”
“嗯？不是吗？”
“他是我爱人。”
“啊。”理发师手一抖，差点儿给书文安头发剪瘸了。
“不明显吗？”书文安对上周霆山看过来的怔愣目光，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呃。”
理发师分别扫了眼面前的两个男人，恍然地笑了，小声嘀咕：“我是说……”
书文安没听清：“什么？”
理发师摇头：“没什么，二位很般配，一眼就看得出来，我一开始没敢确认，刚才冒犯了。”
“没事，我们之前是朋友，刚在一起不久。”书文安朝镜子里的人眨眨眼，对方收到，笑了笑，埋头做事。
书文安目光转向周霆山，周霆山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几句话的时间，离开的男生回来，周霆山转过身去，又过了十几分钟，书文安剪完头，他松一口气，趁着理发师去做准备转身看着周霆山。
周霆山半边脑袋已经包上了锡纸一样的银色东西，一小撮一小撮的，书文安掏出手机，对着周霆山拍了一张，周霆山微微侧头看了眼书文安的半成品发型，嘴唇轻轻撅了撅，不知道是在说‘帅’还是在飞吻。
周霆山身后的男生朝书文安看一眼，发觉书文安手背闪了一下，这才发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男生浑身一定，不可置信地盯了书文安手指两秒钟，急忙挪开视线，书文安毫无所察，把刚拍的照片转移到名叫‘周霆山’的相册，放下手机。
洗头，修剪，吹干，定型。
一套流程花了两人将近两个小时，加上在沙发上等得的那十几分钟，他们从商场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饿不饿？”车子点燃，周霆山问书文安。
“不饿。”
“不饿吗？”
“你饿了？”书文安猜到了。
“有点儿。”周霆山中午没吃饱。
“回去弄点儿吃的垫垫吧，还是我现在点个外卖？”
“回去弄吧，你吃吗？”
“我不饿。”
“吃点儿吧。”
“嗯？”
“一起吃。”
“呵。”
书文安莫名笑了声，周霆山侧目，虽然已经在嘴上和心里感慨过很多次书文安的新发型，忽然来这么一眼被书文安帅了一跳。
书文安的新发型他叫不上来名字，有点儿侧分加背头的意思，黑亮的头发被抓得一缕一缕的，最前面那几撮耷拉下来，发尖点着书文安额头，跟着书文安的动作轻轻晃动。
搭配上他今天为了晚上的见面精心搭配的衣服，帅得扎眼睛，刚才在理发店的时候就一直有人偷瞄书文安，他们从商场出来更是一路上都有人回头。
周霆山有荣具焉，挂着书文安衣服的胳膊都端得更高了，不过说起这个，他又想起刚才理发店那个明显对书文安有意思的男生，对方一见书文安眼睛就发光，周霆山有点儿吃味，虽然知道这没必要也不应该，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看见对方见书文安没有坐到他面前脸上明晃晃地闪过了失望，更是差点儿起身走人。
偏偏书文安什么也没察觉到。
“笑什么？”周霆山有点儿‘生气’书文安的迟钝，开口语气却还是宠溺的。
“你觉得我们像不像那种做什么都要在一起的小孩子。”书文安不知道周霆山心里那些七拐八拐，笑得很纯粹。
“什么小朋友？”周霆山嘟囔。
“就是小朋友啊，手拉着手上厕所，睡觉，做头发，吃饭。”
周霆山反应过来，失笑，“一起怎么了，就要一起。”
“一起一起一起。”书文安小鸡啄米。
“吃不吃？”
“吃吃吃。”
打灯，转方向盘，换挡。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主道，周霆山脸上的笑容才渐渐被认真和专注彻底替代。
迟钝点儿就迟钝点儿吧，反正书文安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霆山想，心里最后那点儿不高兴也烟消云散了。
回到家，不到五点。
他们计划六点半从家里出发去餐厅，周霆山不打算弄什么硬菜，站在冰箱前翻翻，随便拿了一颗土豆一根胡萝卜还有半颗没吃完的花菜。
土豆削皮切块，胡萝卜砍段，花菜冲干净掰成小朵，等水烧沸，一起下过锅，撒上一点儿盐，盖上锅盖。
等待锅里的东西煮熟的间隙再简单做了两碟蘸水，擦干净菜板和灶台，备好筷子和一会儿盛菜的盘子，周霆山出了厨房。
六点半，时间差不多，两人换衣服穿鞋，提着礼物袋，拿上车钥匙出门。
晚上八点整，两人抵达餐厅，周霆山停好车，书文安拿起后座的礼品袋，刚迈进餐厅就有人上前来。
“是周先生和书先生吗？”
“是。”周霆山点头。
“周总和许夫人已经到了，包厢在这边，我给二位带路。”
“劳烦了。”
周霆川订的是一家非常清幽雅致的中式餐厅，私密性很好，一路走过来书文安除了穿着统一的工作人员，没再看见其他任何人。
步行了大概三分钟，前面引路的人停下，轻声说了句到了，替两人从外面打开门，站到侧边。
“到了？”
书文安听见一道熟悉的和蔼女声，他跟在周霆山后面进入包厢，等周霆山往旁边一挪，一抬眼就看见对面位置上的许茹。
黑头发，盘着头，穿着很素净，身上没有过多的装饰，一眼望去格外端庄大方，一见他就亲切地笑起来，起身朝他们招了招手。
“快来，就等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