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观感受难道没有客观事实重要吗宝贝儿”周霆山低头，鼻尖蹭了蹭书文安额头，“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如果不是此情此景，周霆山这话简直是在无理取闹，书文安却不这样认为，他懵了一下，认真思考起周霆山的话，好半天过去才重新开口：
“我不想你这么累。”每天早起送他上班，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打理家里所有的琐事，闲暇时候还要处理自己的工作。
书文安有心想替周霆山分担，但周霆山往往已经把所有事情妥帖地处理好，他能做的只有不再给周霆山找事儿。
周霆山听见书文安的话，笑了，“这有什么累的，而且又不是天天这样，”
周霆山说，说到后面声音逐渐放轻：“要不是知道你也心疼我，我还想每天都接你回来吃饭呢，你不在家，中午我都只能一个人睡，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周霆山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他们还在热恋，他一分钟都不想和书文安分开，倒不是真的每一分钟都要黏在书文安身上，而是想看着书文安，和书文安待在一个空间里，这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渴望。
“你不想吗？”周霆山想着想着，把自己想迷糊了，闭着眼睛，迷恋地往书文安身上蹭，用力嗅着书文安的气味。
书文安摊开身体，任由周霆山在往他怀里钻，四肢也被周霆山缠得老紧，等周霆山拱够了，才轻轻答应。
“那你明天中午来接我下班。”
“嗯。”周霆山点头，并不意外，他知道书文安会心软，只要他撒娇，书文安什么都能答应他。
“不用准备太多菜，随便吃点就好。”
“嗯。”
“来不及就点外卖。”
“好。”
“不要太累。”
“好。”
“我会按时抹药的，不要担心。”
“呵。”周霆山笑，“就当回来陪我睡觉了。”
“嗯。”
两个人抱着黏黏糊糊说了好一会儿话，周霆山起身去客厅倒水喝，顺便压压火，回来看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关灯准备睡觉，瞥见床头柜上的意定监护证书，才想起来还有正事儿。
周霆山反思，他总是一看见书文安脑子就自动过滤掉所有和书文安无关的事情。
“宝贝儿。”周霆山拿起意定监护书，上了床。
“嗯？”书文安见周霆山的动作，坐起靠在床头。
“没事儿。”周霆山往书文安那边蹭，紧紧贴住书文安才停下来，“我白天忘记问了，这个意定监护书我想发给我妈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
“行。”
周霆山对书文安笑了笑，举着手机把证书里里外外拍了一通，全部给许茹发过去。
这个点，许茹估计已经睡了，但没等周霆山把手机收起来，许茹那边的消息就进来了。
——好了好了，我收到了，我和你许姨在外面逛街，回去再仔细看。
许茹发的是语音，周霆山点了外放，书文安也听见了，周霆山妈妈的声音有些出乎书文安的预料。
“你妈妈？”
“嗯。”周霆山打字回复许茹，许茹那边没有消息再进来，他把手机放下。
“听起来很年轻，很温柔。”
“是吧。”周霆山笑笑，“我妈脾气很好的。”
书文安想到什么，也笑着说：“原来你随你妈妈。”
“什么？”
“脾气好。”
“……”周霆山一愣，笑出声，“也就你这么觉得。”
“难道不是吗？”书文安没觉得自己错了。
“好好好。”周霆山不否认，决定让书文安保留这个美丽的误会。
书文安看着周霆山的笑，大概知道周霆山在心里想什么，他不解释，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你和你妈妈商量过了吗？”
“什么？”
“见面的事。”
“奥。”周霆山露出恍然的表情，“没事儿不着急，我妈这几天忙着陪她的小姐妹，没空搭理我们，过段时间再说吧。”
周霆山吃饭的时候大概给书文安说了白天他回家的事，书文安了然，又问。
“其他人呢？”
“你想见吗？”周霆山反问。
想见吗？
书文安问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见，成长环境和自身性格的原因，书文安对亲情，友情，以及其他一些亲密的人际关系都有些迟钝。
周霆山本身之外的东西，书文安都没有什么兴趣，但是那些东西可以让他更了解周霆山。
“想。”书文安点头，周霆山笑得温柔。
“那我去安排。”
“好。”
“那你呢？”周霆山忽然问。
“我？”
“嗯。”
书文安沉默，周霆山也想了解他，他有什么可让周霆山了解的，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的事业？他的同事？
似乎没什么可分享的，他的前几十年人生，并没有和太多东西产生联系。
“你想见谁？”书文安只能问周霆山。
“你想让我见谁？”周霆山反问。
书文安沉思片刻，回答：“都可以。”
书文安说完，自己都为自己的答案感到无力，他垂下眼，看见他和周霆山自然而然交叠在棉被上的两只胳膊，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书文安扭头看着周霆山，“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先发一个朋友圈。”
“……”
周霆山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拒绝的话……似乎说不出口，而且这很合理。
“可以吗？”周霆山努力保持理智。
“可以。”书文安说，“如果你担心让你家里人知道，我可以不让别人看出来是你。”
他和周霆山的朋友圈并没有太多交集，为数不多的共友，似乎只有程文明，老赵他们也早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至于其他人，书文安无所谓。
越想，书文安越是觉得可行，并且隐隐感到了几分兴奋。
“好。”周霆山看出了书文安眼中的期待，不再犹豫，书文安想公开他们的关系，他又何尝不想呢？
打定主意，周霆山开始思考该怎么公开，旁边的书文安已经有了动作，他越过周霆山，拿起了他们一起躺在床头柜上的戒指，周霆山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书文安的意思，抬起了自己的手。
书文安对周霆山笑了笑，为周霆山戴上他的那枚戒指，随后带上自己的，牵起周霆山的手。
书文安最后发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今天晚上拍的周霆山做的晚饭，照片里没有周霆山，只有他搭在桌上的两只胳膊，一只握着筷子，一只端着碗，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姿态十分日常。
第二张照片是两只交叠相扣的手，半举在空中，由下往上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二，余下的背景做了模糊处理，让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中央的两只手上，两只手中正对着镜头那只的无名指上带着一只香槟色的戒指，有心者一对比就能发现这只戒指和第一张照片里的那个人手上的一模一样，然而两张照片里的却明显不是同一只手，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再看文案，更是直白的可怕，加上标点符号只有五个字。
——永远爱你。
“真的要这么发吗？”
“不行吗？”
“啊。”周霆山傻笑两声，“会不会太直接了。”
周霆山替书文安着想，书文安平常看着可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万一吓着他朋友圈里的朋友同事们了，那多不好啊。
“不会。”书文安牵起周霆山的手亲了亲。
“行，快发，发完睡觉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