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周霆山进门，屋子里静悄悄的，他喊了一声，没等到回应，大步进了客厅。

没人。

周霆山在沙发上坐下，刚准备掏出手机，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山？”

周霆山回头，险些被吓一跳。

“哎呦！真的是小山呐！”说话的女人脸上盖了层黑黢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穿着睡衣，快步走上前。

周霆山下意识站起，看见女人身后同样一脸黑的许茹走了出来，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不过眼看着女人走近，横竖认不出面前这位是许茹那位老友。

“愣着干嘛，记不得我啦？”

女人看见周霆山一脸茫然的样子，大笑了几声，周霆山听见这笑猛地从记忆中拨出一个身影，他有些意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不大不小的笑容，“许姨，好久不见。”

“哎呀终于认出我了，好好好。”许姨走到周霆山面前，左右打量了周霆山两圈，满眼慈祥，“好久没见，我们小山真是越长越帅气了，来给你许姨抱一个。”

周霆山弯腰，轻轻抱了下许云霞，看见一旁许茹走近了，主动张了张胳膊：“妈。”

许茹一愣，立马上前和周霆山抱了抱。

“呦喂。”许云霞看着母子俩，嘴巴啧啧几声，打趣道，“还是我们小山懂事，不像我家那个家伙。”

许云霞说这话时是对着许茹的，言语间自然而然流露的熟络劲儿，足以表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周霆山有点像多余的那个。

“这小子哪里比得上小杰，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吓我一跳。”许茹摆摆手，佯装嫌弃。

许云霞做出头疼的样子，嗔怪地看了她老姐妹一眼：“呦你可别说了，那个王八蛋要是有小山一半懂事就算我烧着高香了。”

“小杰还小呢，这小子跟小杰一样大的时候只差气死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诶！”

“是吧。”

“哈哈哈……”

两姐妹就这么站着聊起来，周霆山插不上话，只能立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好一会儿过去，话题终于回到他身上。

“周少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许云霞一边问，一边举着手指拨弄脸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周霆山脑子一转：“无事，特地来探望一下两位许小姐。”

周霆山话落，许云霞又笑起来。

“演上了演上了。”

“许小姐小心，面膜要掉了。”

“哎呦我，这是面霜！”

“啊？”

许云霞不行了，笑得直拍许茹胳膊，许茹瞪一眼周霆山，扶着许云霞也乐得不行，周霆山盯着两人脸上那黑漆漆的一团看半天，发现确实不是他印象里的面膜，有点儿尴尬，不说话了。

许云霞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这傻小子，我看你是想笑死我。”

“不敢，小杰不得找我拼命，我这个年纪了可打不过他。”周霆山说得煞有介事，说完就被许茹抬手给了一下，周霆山闭嘴。

“哈哈哈，老实了吧。”

“这么大个人了，说这种话。”

“哎呦，也没说错嘛……”

三人凑在沙发前说笑了一阵儿，两位女士还有其他安排，见周霆山也没事要说，干脆不再管周霆山，随口留下几句交代，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回了房间。

周霆山在在客厅无所事事地坐了几分钟，也进了自己的房间，进门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许姨，也就是许云霞，许茹几十年的好朋友，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俩手牵手上学的时候周业方还在地里挖野菜，他和周霆川上辈子过完还没有投胎。周霆山对她最早的印象就是一个喜欢大笑和经常逗他和周霆川玩的阿姨。

不过这些记忆只停留在小学，许云霞比许茹晚结婚将近十年，结了婚就跟着丈夫去了另外的城市打拼，直到周霆山上大学，两家才重新开始密切联系，这回也不再只是聊天吃饭的朋友，更是生意上的伙伴。

他们两家有半辈子的交情。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周霆山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另一件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他们两家似乎谈过娃娃亲？周霆山不确定，但是没关系，因为当事人不是他，是周霆川，毕竟他不是嫡长子。

说起这件事，周霆山差点儿又笑起来，后悔没早点儿想起来讲给书文安听。

许云霞结婚迟，生孩子也迟，好朋友的大儿子都上了初中了她才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儿，周霆川上高中，小家伙说话还不利索，周霆川上大学，小家伙才上幼儿园大班，周霆川毕业进了公司，小家伙才小学毕业，这不仅性别不可以，年纪也是个大问题，当即绝了两姐妹做亲家的念头。

那是周霆山刚升高中的暑假，许云霞第一次带着小家伙来他家做客，两兄弟逗了小朋友很久，但小朋友只喜欢周霆川，晚上闹着要和周霆川睡觉，这可把两姐妹逗笑了，说起了这早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念头。

周霆山记得周霆川当时脸都绿了，抱着小朋友就进了房间，留下一帮人在客厅哈哈大笑，他原本还在看好戏，谁知道紧接着那帮无聊的大人就点到了他。

具体情况周霆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一群人笑着笑着，忽然就有人说了句类似可惜他不是女孩儿的话，这话一出来，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一屋子人立马对周霆山要是个女孩儿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作为当事人，周霆山也就当个乐呵听，一群人争了半天没争出个所以然，反而逗起了周霆山。

“那小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不知道是谁问，周霆山那会儿才十五岁，没完全开窍，想了想就说了个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