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后气温下降得厉害,风刮在人身上凉嗖嗖的,两人裹着外套,不紧不慢地走了好一阵儿,身体热起来才放慢了脚步。
“去哪儿?”书文安问。
“不知道。”周霆山回答,“随便逛逛。”
书文安不说话,默默跟着周霆山,围着小区转了一圈,周霆山看看时间,拉着书文安出了小区。
时间还早,大道上车来车往,路两边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沿路店铺的灯光还有路灯点亮了一整条街,在黑夜中显得热闹非凡。
书文安恍惚,他下班回家后鲜少再出门,有点儿不记得他小区外面这条街竟然这么热闹,他跟第一天来似的,揣着手四处张望。
周霆山瞥见书文安的样子,安安静静地不打扰,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十来分钟,周霆山忽然看见路边有家店,拉起书文安。
“嗯?”书文安回神。
“那边有家店,去看看。”周霆山握住书文安的手掌,书文安只愣了半秒,用力握回去,顺着周霆山的力道往前走了几米,进了店才想起来还没问周霆山是什么店,刚要开口,周霆山放开了他的手,换上了平常惯用的冷酷表情。
“哎。”收银台里边冒出道男声,两人看过去,“欢迎光临啊,二位看点儿什么。”
男人眼神迷瞪瞪的,看样子刚睡醒。
“相框。”周霆山平平道。
“昂行啊。”男人站起来,撑着收银台,随意又熟稔地介绍,“随便看,有现成的,也可以定制,免费提供装裱,二位要什么类型的?”
“普通日常照片。”
“那边,那面墙都是。”
周霆山侧过身,书文安上前,两人一起走到那面墙前。
这家店铺不算大,看陈设年纪也不小,商品展示直截了当,贴墙立了一个大货架一个挨着一个地摆上,货架底部的放倒了,垒了小腿高,估计是库存。
“要买相框?”
“嗯。”周霆山仰头看着满墙的相框,“之前拍的照片还在手机里,打出来摆床头柜上。”
书文安调侃,“摆得下吗?”
周霆山手机里的照片打印出来,就是放倒了垒一起他们的房子都不一定装得下。
周霆山侧目,两人对视,良久。
“你的照片,还有我们的合照,没几张。”
书文安一愣,笑起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周霆山无语地看了书文安一眼。
“没什么。”书文安摇头。
周霆山一口气挑了大大小小四五个相框,期间店里老板一步也没上前来,两人挑好,自己从货架上取下相框,一人拿着两三个,到收银台结账。
男人靠在收银台上玩手机,见两人走近,瞪了瞪眼,“这么多。”
书文安笑笑没说话,周霆山把相框一起放在男人面前,男人从收银台下面掏出一个计算机,一边朝货架瞟,一边摁计算机。
摁了会儿,男人忽然说,“眼光不错,贵的都被你挑出来了。”
“这些是你设计的?”周霆山牛头不对马嘴道。
男人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店里都是一个风格。”
“哎!”男人笑了,“内行啊。”
“有交集。”周霆山淡淡道。
“你是摄影师吧?”男人一边说,抬手做了个拍照的姿势。
周霆山点头,并不意外男人一下子猜到了他的工作。
“我就说,你们摄影师身上都有种气质,老远就看得出来。”
“是。”
男人慢悠悠算账,末了还得检查和包装相框,不时和周霆山聊两句,气氛很融洽,书文安无事可做,盯着男人动作出神,被收款的声音惊回神,相框已经打包好,周霆山拎着两个牛皮袋,朝他伸手。
“走了。”
书文安下意识牵上去,手心相贴,他想起来他们旁边还有一个人,忍不住看过去。
“欢迎下次光临。”男人手撑着柜台笑眯眯说,书文安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和周霆山手牵着手出了店门。
走出小店的范围,书文安接过周霆山手里的一个袋子,打开看了两眼。
“包装很结实。”
“嗯。”书文安点点头,相框是一个个单独包装的,每一个都被泡沫纸团团包裹着,规规整整地绑上丝带,打上蝴蝶结。
“多少钱?”书文安问。
“两千出头。”
“这么贵。”书文安话这么说,看表情他其实没惊讶到哪里去。一方面,周霆山挑这几款材料各不相同,但看得出来都不是便宜料子,做工也很精细,另一方面,周霆山看上的,贵点儿也正常。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周霆山朝书文安瞥一眼,小声解释,“有个一千多的就占了一半,陶瓷的,很漂亮,适合你。”
“我?”
“的照片。”
“……”
周霆山继续,“白色的,是马蹄莲,装你的照片,我在家的时候就放在我们床头,我要是出门工作就放在我包里。”
“……”书文安愣住,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间,笑出声。
“为什么是马蹄莲?”
“感觉。”
“因为是白色?”书文安想起来那个相框,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框身洁白,手感光滑细腻,确实非常漂亮。
“一部分吧。”周霆山回答。
书文安发现周霆山似乎对白色情有独钟,“你喜欢白色?”
“没。”周霆山凑近书文安,凑到书文安耳边,他们身高相仿,周霆山微微低着下巴,“我喜欢你。”
周霆山说话时的热气哈在书文安耳边,弄得书文安耳朵又酥又麻。
“你也…不是…我…”他有些结巴,周霆山饶有兴趣地看着书文安。
两人不是没有互相表明过心意,那甚至比这直白,不过对于书文安,这样的字眼还是有点儿烫耳朵。
“我…”书文安自己被自己的结巴逗笑了,清清嗓子,学着周霆山的样子凑到周霆山的耳边,“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