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哥哥打个电话，你爸出差去了，公司里的事都是他在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我爸……”周霆山趁许茹拨号的间隙，问：“他身体还好吧？”

他记得上一次在家吃饭闻到的满屋子中药气味。

“没事儿。”许茹一听就知道周霆山在担心什么，“你爸前几个月忙，经常连着几天住公司，饭都顾不上吃，老毛病又犯了，腰疼，头疼，高血压，吃着药就好了。”

周业方没有不忙的时候，但少见连饭都顾不上吃，公司的事儿周霆山一概不通，但他还是想问问。

“公司也没事儿吧。”他随口说，许茹被周霆山的问题问笑了。

“看你说的是什么事儿了，小毛病肯定浑身都是，但是大问题没有，就跟你爸一样。”

那就是没事儿，周霆山在心里想，许茹电话接通，周霆川的声音传出，听起来还算有精神，周霆山在旁边听母子俩寒暄了两句，扭头溜达去厨房。

许茹打完电话，高兴地告诉周霆山周霆川中午有时间过来，周霆山从厨房出来，一口喝完了刚才没喝完的茶水。

许茹提醒：“把户口本放好，一会儿你哥回来看见了。”

“没事。”周霆山毫不在意。

许茹一下子就猜到：“你哥知道了？”

“嗯。”

“兄弟俩还挺团结。”

周霆山笑了声。

“被骂了吧？”

“嗯。”

周霆山不笑了。

说起这个，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和周霆川的对话，他那会儿对周霆川的不请自来只有埋怨，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感谢周霆川的，至少刚才在向许茹坦白时，他想的是要是许茹不接受，他至少还有周霆川。

“骂得好。”许茹没好气道，周霆山知道他妈是在说气话，一点儿也不觉得是被骂了，冲许茹笑了两下，进了自己的房间。

“刘姨回来了叫我。”

“知道了。”

房间里，周霆山反身倒在床上，闭闭眼，心里一阵轻松。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书文安的聊天框，手指头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有动，半晌，还是退出了两人的聊天界面。

在房间待了二十分钟，周霆山处理完手上的消息，闲得没事儿，起身回到客厅，客厅不见许茹人影，估摸着是回房间了，周霆山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在厨房翻了一圈，盘算着能做个什么菜，系上围巾开始备菜。

半小时后刘姨送菜过来，许茹听见声音从房间出来，刘姨把菜交给周霆山就走了，留下母子俩在厨房。

许茹很久没有下厨，在一边抱着胳膊看周霆山操作，周霆山给书文安做了两月的晚饭厨艺比以前提高了不少，有模有样地在餐台间来回穿梭，菜板切得哒哒作响，许茹感慨地说不出话，默默给周霆川拍了好几张照过去。

周霆川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菜香，出了玄关就看见许茹在餐厅朝自己招手。

“小川快来。”

周霆川放了包和外套，慢悠悠踱到餐厅，许茹端了盘水果给周霆川，两人立在餐台外看厨房里忙碌的周霆山，一边闲聊。

周霆川问：“他今天怎么来了。”

“回来拿东西。”

“什么东西？”

“户口本。”

周霆川愣了愣，瞬间恢复正常，“拿户口本做什么？”

“登记。”

“登记？”

“结婚。”

周霆川怀疑自己听错了：“结婚？”

“差不多，和他男朋友。”许茹说，周霆川错愕地转过头。

“见鬼了？”许茹笑着。

“你知道了？”周霆川惊讶。

“嗯。”

“那……”周霆川看了周霆山一眼。

“你弟弟喜欢，我也没办法。”

周霆川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眼，不再说话。

“行了，过来端菜吧，小山做了你喜欢的菜呢。”

周霆川放下水果盘，跟上去。

时间不够充裕，周霆山只做了简单的家常菜，四五道菜，刚好在餐桌中间围成了一个圈，腾腾冒着热气，许茹一人坐一边，兄弟俩坐在她对面。

“小山厨艺真不错，都快赶上刘阿姨了。”许茹尝了口面前的菜，真心实意地夸赞，周霆川紧接其后，“还不错。”

周霆山得意：“是吧。”

“你们也是你做饭？”周霆川又问。

“嗯，他早午饭在单位食堂吃，晚饭我做。”

许茹张张嘴，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书文安的名字，改口：“他叫什么名字？”

“书文安，书法的书，斯文的文，平安的安。”

“文安。”许茹重复：“这名字取得真好，听着就感觉人已经站在跟前了。”

许茹话落，不等周霆山回答周霆川先点了头：“是。”

许茹诧异：“你们见过？”

周霆川扭头看了周霆山一眼，“见过一次。”

“在哪里？”

兄弟俩对视。

“吃完饭周霆山跟你说。”周霆川说，埋头吃饭。

许茹看了周霆山一眼：“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兄弟俩又瞒着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