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响了将近一分钟，电话终于接通，书文安开门见山：“你联系程文明了。”

“书文安。”文韫语气带着意外，还有对书文安质问语气的微微不满。

书文安不说话，等着文韫的回答，僵持了半分钟，文韫还是开了口。。

“有事吗？”

书文安重复：“你联系程文明了。”

“怎么？”

又是这副样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仿佛什么都理所当然，书文安吸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你？”

“嗯。”

“知道了。”文韫不咸不淡，“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离我身边的人远点。”书文安继续，对面的人迟顿了半秒：“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话筒里忽然传出凳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文韫的声音忽然变近，“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连一个称呼都没有，我是这么教你的？你的教养呢？”

“听见问题不回答，你的教养又在哪里？”

“书文安。”文韫警告。

书文安闭了闭眼，极力克制住心头涌起的烦躁，“听见了吗？”

“你在和谁说话，我是你妈！”

“离我身边的人远点，你也不想我回去再和你们吵一架吧。”

书文安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文韫声音再次传出，听起来正常了不少。

“他是谁？”

“和你没关系。”

“你的朋友？”

书文安加重语气：“和你没关系。”

文韫像是听不见，继续说，“你就是和这样不清不楚的人在一起混久了，心都野了，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搬出去。”

书文安呼吸一滞，握在栏杆上的手徒然缩紧，“至少比你干净。”

文韫声调骤然拔高：“你说什么？”

“最后一次。”

书文安没有理会文韫，“最后一次，离我身边的人远点。”

“书文……”

书文安掐断电话，眼前一阵发黑，他缓缓弯下腰，张开嘴无声地喘息，楼梯间入口传来人声，他扶着栏杆慢慢在台阶上坐下，脑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文韫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袋还有身体，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忽地感到一阵崩溃，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就在这时候，楼梯间里忽然传出一道嗡嗡的响声，书文安闭着眼，愣了好几秒钟，蓦地抬头抓过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文安。”周霆山带着隐隐愉悦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书文安把手机音量调大，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怎么了？”

“我在一个花鸟市场，家里厨房的仙人掌不是死了吗，我们要不要重新买一盆？”

书文安脑子还有点儿没转过来，“仙人掌？”

“昂。”周霆山含糊。

书文安想起来了，“你把我仙人掌浇死了。”

“没。”周霆山小声，“自己死的。”

“呵。”书文安笑出声。

周霆山也笑了：“那种小仙人掌根本就不好养活。”

“奥。”书文安把手机话筒转向自己，“那你赔我一个新的。”

“行啊。”周霆山没有犹豫，他那边不断有交谈的声音传出，混着些奇奇怪怪的动静，挺热闹。

“你在哪儿？”书文安问。

“你高中学校出门右拐顺着大道开十几分钟就能看见大门那个花鸟市场。”

书文安了然：“你进学校了？”

“没，不让进。”

“然后就走了？”

“嗯，保安一直看我，我怕他看我鬼鬼祟祟地把我抓起来。”

书文安被周霆山的说法逗笑了，“不会。”

“我知道。”周霆山在那边莫名笑了下，“逗你的，我和他聊了会儿。”

“嗯？”书文安诧异，周霆山可不像会随便找人聊天的人，果不其然，他接着就听见周霆山说。

“他让我去保安室里坐，问我是不是学生家长。”

书文安莫名其妙问一句：“你是吗？”

周霆山在那边一点儿也不卡壳：“差不多，我是学生家属。”

“……”书文安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说我爸呢。”

“什么？”

“没什么，忽然想到了。”书文安扶额，他大概是文韫气到了，脑袋发晕，电话那头顿了顿，周霆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