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红灯亮起,周霆山停下,周霆川发来消息,他朝亮起的手机屏幕看了眼,没动,又开了半个小时,车子稳稳当当停在了路边,他朝不远处人流攒动的校门口看一眼,这才拿起手机。
【你确定只要他爸妈的?】周霆川发来的两封邮件后面还跟了条消息。
【嗯】
【行。】
周霆川不再回复,周霆山解开安全带,点开周霆川发来的第一封文件。
昨晚和书文安通过气,周霆山早上送完书文安就联系了周霆川,周霆川像是早就料到了,一点儿也不意外,有意无意地内涵了周霆山几句才不紧不慢地把书文安父母的资料发过来。
文韫。
确定邮件里的人的名字和书文安昨晚告诉他的对得上,周霆山默默放大了文件右上方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目光温和不失肃穆,嘴角微微含笑,浑身散发着学者气息,恰好是周霆山最敬而远之的那类人。
他只看了眼大概记住文韫的样子,把照片缩回去,继续往下,一排排拗口冗长的头衔和荣誉跳进眼眶,周霆山勉强认出几个耳熟的,头昏眼花地跳过,仔细看完剩下的内容,退出点开第二封。
相比于母亲,书文安的父亲明显要亲和很多,周霆山看见的这张照片里对方头发已经半白,眼角皱纹明显,带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微笑着看着镜头,完全是一副和蔼中年人的样子,履历比文韫简单多了,不过依旧令人称叹。
这样一对夫妻,大概走到哪里都会让人感慨一句‘人中龙凤’‘佳偶天成’,换做平常周霆山会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现在他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类似的感受,只是心情复杂地关了手机,下车朝着校门走去。
烈日照着繁茂的树桠,碧湖映着蓝天白云,耳边传来的全是轻松愉悦的交谈,偶尔自行车驶过的叮铃声,周霆山揣着手慢悠悠地走林荫道上,看见有意思的随手就给书文安拍一张发过去,走走停停发了一大串,停下来认路的间隙,书文安消息过来。
一个颜色古怪的马克杯放在堆满书和纸张的桌上,身旁靠着半袋干巴巴的柠檬片。
周霆山勾着嘴角,举起手机给书文安拍一张自己摊开的手掌心。
【给我喝 】
【不给。】书文安回复。
【为什么】周霆山问。
【我的。】
【我给你买的】
【不给。】
【那亲一口】
书文安那边安静了,旁边有人走过,周霆山往旁边让了让,书文安消息过来,是一个粉红色的爱心,周霆山笑了笑,回了书文安一个一模一样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沿着指示牌摸到了文韫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周霆山跟着批赶去上课的学生进了楼,不慌不慢地在走廊里闲逛,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堆看不懂的文字和照片,他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有什么意义。
他想见见文韫,最初的设想里他的‘见’是指溜进对方正在上课的教室远远看看对方是怎么给学生上课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文韫早就不是会同时给一屋子学生上课的老师了,他的设想毫无意外的落了空。
远远看看几乎是不可能了,要是文韫在办公室里,他躲在外面观察保不准三分钟就会被保安逐出校园,文韫要是走在外面,他悄悄跟在后面场面只会更加诡异,周霆山只剩下一个选择,上去打招呼。
找什么借口呢?
周霆山沉思。
文教授您好我是你儿子的男朋友。疯了吗?不行。
文教授您好我对你研究的方向很感兴趣可以借一步说话吗?说什么?他对墙上那些东西的了解只到勉强念得通顺的程度。
文教授您好我是一名野外摄影师,我可以和你合张影吗?这像话吗?
文教授……
“您好。”
背后忽然传出一道女声,周霆山蓦地转头,看清来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您有什么事吗?”文韫语气温和,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您好。”周霆山勉强弯了弯嘴角,“没有,只是随便看看。”
这话半真半假,周霆山表现得还算镇静。
“是来我们学校参观的吧。”
“嗯。”
“感兴趣吗?”文韫示意了一下周霆山跟前的墙上正展示的内容。
周霆山看过去,有模有样地默读了两句,转过头诚恳道:“看不懂。”
闻言文韫一愣,眼底的冷漠终于松动了几分,礼貌地笑起来,“那要不要我给你讲讲,里面是我的办公室,我刚好是研究这个的。”
“不用。”周霆山几乎是立马道,说完就察觉到话里的不合适,“耽误您的时间了。”
文韫淡淡笑着,不予置否。
楼道另一头有人靠近,周霆山看一眼,“您去忙吧,我自己在外面看看就好。”
“行,我就在里面,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进来找我。”
“好的,谢谢。”周霆山道谢,文韫转身,走到门前推开门,刚出现在楼道里的几人随后进入。
“来了啊。”尚未闭合的门内熟悉的声音扬起,亲切又随和。
“好久不见啊导儿。”
“外面很热吧,快进来吹空调。”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