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周霆山撒手，重新抱住书文安，书文安没动两人之间的枕头，放松了精神，静静看着周霆山，昏黄的小夜灯下，周霆山的眼睛明亮的好像两颗黑色的小宝石，不过现在小宝石明显有点儿委屈。
“白天都和你哥聊什么了？”书文安轻声询问，试图转移周霆山低落的心情，
“没聊什么。”这个话题他们白天已经说过，不过霆山不介意和书文安再说一次：“我哥问我和你在一起多久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年忽然就在一起了。”
“还有呢？”
“……”周霆山犹豫。
“只聊了这个？”
“没，我还问他家里人知不知道我的事，他给我说了我爸妈的反应。”
“什么反应。”
“很高兴。”
“呵。”书文安嘴角一弯：“毕竟是个好姑娘。”
周霆山不知道为什么，从书文安嘴里听见这些话他就会莫名地感到心疼。
他用含着歉意地语气道：“我没有给我奶奶说清楚。”
“嗯？”书文安对周霆山忽如其来的道歉感到意外，立马安抚：“我们一起商量好了先不告诉奶奶我是男的，这没办法，和你没关系。”
“嗯。”周霆山点头，不过没有好受太多，没办法的确是没办法，但他们都知道周霆山家里人误会越久，最后爆发出的矛盾只会越大，他们无法预知或者阻止，只等一边等待，一边做准备。
安静了许久，书文安忽然起身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
“睡吧。”他轻声说，拿掉了两人之间的枕头，周霆山自动调整姿势抱住书文安，“我想去看看你妈。”
黑暗中，书文安睁开眼。
周霆山好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去学校，只远远看看，不和她说话，可以吗？”
书文安安静了很久，就当周霆山以为这是书文安无声的拒绝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书文安温和的笑声，低低的，莫名温柔。
“酝酿了一个晚上就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你已经问你哥要过我爸妈的资料了。”
周霆山没有想到书文安早就料到了什么，“没有，我……”忍住了。
“倒是想，但是没做，是吧？”书文安说出了周霆山心底的想法。
周霆山无法否认，嗯一声。
“可以。”
“嗯？”
“可以找你哥看我爸妈，或者其他人的资料，也可以直接去学校见他们，上去打招呼说话也没关系，我答应你了，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谢谢你考虑我的感受。”
“我……”
书文安在黑暗中凑近亲了亲周霆山，“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作数，没有客气。”
周霆山沉默了几秒钟，认真回答：“好。”
书文安笑了笑：“知道我爸妈叫什么吗？”
周霆山摇头，想起书文安看不见，开口：“不知道。”
“我爸叫书咏道，赞咏的咏，道理的道，我妈叫文韫，韦字旁加一个去掉三点水的温，你可以在网上搜搜，应该可以搜到。”
“明天再搜。”
“好，不知道的找你哥。”
“不可以找你？”
“我手机里没有他们的照片，平常也不怎么和他们联系，不太清楚他们的现况。”
再次感受到书文安和父母的生疏，周霆山不知道说什么，刚准备点头回答，书文安岔开话题。
“明天还来接我吗？”
“当然。”
书文安轻声：“晚安。”
“晚安。”
一夜无梦。
周霆山第二早照例送书文安上班，车子停在书文安公司楼下，和书文安吻别后他没有立马离开。
书文安进大楼前回头看了眼，发现周霆山还在原地，他挥了挥手，远处的小轿车摇了摇雨刷器，书文安莞尔，进了大门。
“日子挺滋润啊。”
书文安坐上工位，程文明从门口进来，路过他桌子，忽然怪叫。
“嗯。”书文安点头。
“切。”程文明瘪瘪嘴，“了不起啊。”
“我可没这么说。”
程文明掐嗓子：“我可没这么说。”
书文安没有搭腔。
程文明不再自讨没趣，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晃了半天，还是晃到了书文安桌前，书文安被挡了光，抬眼看着靠在挡板上的人，刚想开口，注意到程文明表情略有些古怪，没出声。
程文明张了张嘴，压低音量：“你妈昨天找我了。”
闻言，书文安心脏慢了一拍。
“她十一假期就找过我，问我们公司有没有团建，你有没有参加，我没当会儿回事，以为又和以前一样。”
以前，文韫就经常向书文安的同事打听书文安的情况，有没有请假，有没有参加团建，有没有走得近的朋友，书文安为此和文韫吵过不少次，最后是书文安一个个联系了他的同事帮他们删除了文韫的联系方式事情才作罢，现在那些同事转行的转行，升职的升职，几乎都和书文安没了交集，唯独程文明。
他们是高中同学，文韫对程文明来说可不像对其他人一样只是同事的母亲，她还是他的师母，书文安没办法叫程文明直接删了文韫，于是程文明就成了文韫在书文安单位仅剩的可以打探书文安消息的人，书文安对此一直很过意不去，好在程文明毫不在意。
“十一结束后她又问我你有没有回来上班，我说回来了，她就没再说其他的。”程文明继续，“然后昨天晚上，她忽然又问我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
一边说，程文明拿起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书文安，“我还没回她，她知道你谈恋爱了吗？和……”
“知道。”书文安说，程文明定住。
“但是不知道和谁，男的还是女的。”
程文明松一口气。
“你跟她说你不知道，她再问其他的你就说不清楚。”
“行。”程文明点头，说着就在手机屏幕上哒哒敲了几下，敲完，放下手机。
“行了，没什么事儿。”程文明直起身。
书文安顿了顿，还是说出口：“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敲两下手机的事。”
书文安笑了笑，没说话，程文明盯着书文安看一会儿，抬手拍拍书文安肩膀：“我是不是还没正式和你说过。”
“什么？”
“恭喜。”程文明真心实意地笑着：“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我看得出来和他在一起你是真的开心，我为你感到高兴，真的。”
书文安怔愣。
“好好恋爱吧。”程文明说，转身离开。
书文安注视着程文明在他工位上坐下，回过神，神奇地发现得知文韫行为后的糟糕情绪一扫而空，他隔空朝程文明无声地说了声谢谢，程文明摆摆手，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