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周霆山难得在书文安之前醒来，心里揣了事，他一晚上没睡好，断断续续地做着一堆梦，梦里都是书文安。

上学的，工作的，在家里的，还有吵架的，对象是许茹和周业方。

他原本应该梦见书文安和自己的父母吵的，不过大概因为他没见过那两人，只能让许茹和周业方代替了。

书文安抱着周霆山睡得正沉，周霆山盯着书文安的侧脸看了半天，试探着动了动书文安的胳膊，书文安没反应，周霆山小心翼翼翻过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周霆川凌晨四点的时候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我回去了。】

【找个时间去我那儿聊聊，就我们。】

周霆山没有立马回复周霆川，退出，点开了和书文安的聊天页面，查找聊天记录。

他先后输入了‘爸’‘妈’‘父母’等关键词，发现这么多年来两人的聊天记录里，书文安提起他父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全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连他提起的次数都比书文安本人要多。

周霆川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忽然想起他还有书文安同事联系方式，刚准备去找，想起书文安昨天的话，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书文安的父母叫什么？不知道。

书文安高中和大学的名字叫什么？周霆山知道，但是他怎么确定那两个是书文安的父母。

这么想着，周霆山还是搜索了那两个校名，把手机里可能有相关内容的软件都用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舒一口气，点开了和周霆川的聊天记录。

【行】周霆山回复，周霆川消息很快过来。

【醒了？】

【嗯你到了？】

【还有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有空？】周霆川指得是‘谈谈’的时间,周霆山在心里想了想，不快不慢地敲着手机屏幕。

【工作日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

这是他送书文安上班到下午准备晚饭之间的时间，消息发出去，周霆山盯着自己打出的时间又看了两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挑这么正儿八经的时间，不知道以为他们要去谈工作。

周霆川过了好半天才回了一个‘行’，也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周霆山估计着他还得再看看，关掉手机，压在腰上的胳膊动了动，书文安醒了。

“醒了？”周霆山转过身。

“嗯。”书文安眼睛还没睁开，听着也还没清醒。

“还早，再睡会儿。”

“几点了？”

“唔。”周霆山一顿，到嘴的时间咽回去，才发现自己摁这么半天手机都没看一下时间，“不知道。”

听见回答，书文安睁开眼，两人对视。

“你没睡？”书文安字正腔圆地问。

周霆山想到自己手机里那些搜索记录，莫名有点儿心虚：“睡了，醒了看了会儿手机。”

“行。”书文安哼一声，不再追问，重新闭上眼睛。

周霆山毫无睡意，见书文安的动作，放轻了声音：“还要睡吗？”

“眯一会儿，醒神。”

“我去上厕所。”

“嗯。”

书文安放开周霆山，周霆山起身，给书文安掖了掖被角，进了浴室。

浴室里，周霆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眼下挂着两团不明显的青黑，眼神无光，满脸疲倦，半眼就看得出来晚上没睡好。

他打开收龙头用冷水浇了浇脸，打起精神，上完厕所顺便洗漱好，出了浴室，书文安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周霆山出来随后进去。

两人实打实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谁也没提出去的事，默契地在房间窝了一天，下午周霆川提议出去兜兜风，书文安这才换了衣服，跟着周霆山出了门。

太阳还没有落山，空气仍然燥热，窗外掠过的景色每一帧都笼罩在暖光里。

周霆山握着方向盘，他开惯了各种布满石子和烂泥的山路，身下的越野车平稳得像行驶在平地上。

漫无目的地开了几十分钟，周霆山看一眼窗外的阳光估计温度降得差不多，打开车窗，风吹起刘海的瞬间车里同时响起一道舒缓的音乐，书文安侧过头，周霆山笑盈盈地扔来一副墨镜。

书文安一愣：“你呢？”

“我不戴，你戴好看。”

书文安失笑，低头看着手里的墨镜一时没有动作。

周霆山往旁边一瞥，“怎么？”

“没怎么。”书文安摇头，抬手把墨镜架在眼前。

风携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迎面吹过，书文安深吸一口气，从头到尾，从内到外地感到一阵舒畅，车子忽地转一个弯，视野骤然开阔，一轮火红的落日悬在连绵起伏的山巅线上，直直撞入眼帘，伴着耳边的醇厚悠扬的旋律，书文安一瞬间以为自己正置身某部浪漫电影，怔愣着张开嘴。

周霆山余光注意到书文安的反应，缓缓停下车子，放轻动作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