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周霆山轻声,望着对面的人情不自禁地喃喃:“我喜欢你,我现在才……”
“周霆山。”书文安打断周霆山,闭上眼睛,眉头皱起看起来有些痛苦:“我不想……拥有又失去。”
周霆山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张开嘴愣愣地看着书文安,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书文安靠在沙发上,睁开眼睛歪头看着周霆山:“我其实什么都没有。”
“……”
“你可以什么都不管因为你什么都有,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离开你,我不一样。”
如果不是已经和周霆山认识了这么多年,书文安一定不会说这些话,也就只有周霆山才能见到这样的书文安了,而周霆山听完书文安的话,彻底懵了。
书文安看着,眼中的纠结和不忍忽然化开,他抬起手,用手背轻轻划过周霆山的脸颊,嘴角弯起:“谢谢你的马蹄莲,我很喜欢。”
周霆山侧脸,想握住书文安的手,却抓了个空。
书文安抽回手,视线轻轻往下一瞥,扫过周霆山手中两支还没有开放的红玫瑰,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马蹄莲,回了房间。
周霆山在沙发上呆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抓起沙发上的手机,大步走向门口,准备拧门把手才发现手里还抓着玫瑰,他折回客厅,将两只玫瑰放在茶几上原本马蹄莲的位置,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天色黑尽,白天烈日残留的热气还没完全退净,一路快走出小区,周霆山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站在马路边上敲打着手机,速度飞快,生怕晚一步自己就后悔了,一通搜索确定了下车的地方,摁下呼车键,五分钟后,乘上车,离开小区。
车子在城市道路上不疾不徐地穿梭,周霆山目光虚落在车窗玻璃上,瞳孔里清晰地映着闪烁变化的霓虹灯,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到感觉视野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占据才聚焦过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刚才在手机上匆匆一瞥的店铺,还有它头顶明亮,硕大,优雅的招牌。
周霆山深吸一口气,给司机道谢,开门下车。
书文安把马蹄莲拿回房间,放在书桌上,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用眼神描摹着马蹄莲花瓣的形状,直到屋外传来客厅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他伸手摸了摸已经有些发焉的花瓣,起身从房间里翻出一个玻璃瓶,在厨房接满水拿回卧室,解开包裹花束的牛皮纸,仔细地把花和配叶原样移到玻璃瓶中,最后摆在了书桌右上角,他一坐上椅子抬眼就能看见位置。
做完这些,书文安看看时间,发现插个花的功夫快一个小时过去,周霆山不知道去了那里,还没有回来,书文安打开手机扫一眼消息,离开卧室。
九点半,书文安来到客厅,发现茶几上两支玫瑰,趁周霆山不在,捏了捏。
十点整,书文安离开客厅,开始洗漱。
十点半,书文安洗完澡,回到客厅,看了一次大门的方向,点开了一部电影。
十一点,看电影中途,书文安起身喝了次水,第二次看了大门的方向。
十二点整,电影结束,书文安关上电视,看了眼茶几上的玫瑰,关了客厅的灯,回了卧室,刚躺下床,客厅大门被打开的。
伴随着屋外的脚步声,书文安闭上眼睛。
走路,开门,关门,开灯,关灯……黑暗中,周霆山发出的动静持续不断,丝毫没有压低的意思,书文安听着,一边在脑子里勾勒出周霆山的运动轨迹。
进门,换好鞋,口渴进了厨房喝水,喝完水,穿过走廊进了自己的房间,歇了一会儿,出房间门,在客厅和阳台转悠几圈,不知道做了什么,做完就会卧室拿上东西进浴室,然后一口气洗漱完,回房间。
结束了。
书文安想,渐渐放松精神,朦朦胧胧中,他又听见开门的声音,飘忽的思绪骤然回笼,他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一一步步靠近,最后在他卧室前停止。
书文安清醒了,睁开眼睛,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就这么过去了半分钟。
咚咚——
寂静的夜里,书文安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像是敲在了书文安心脏上。
习惯了极力追赶目标的人果然不会轻易放弃,书文安恍恍惚惚想,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穿鞋,开灯,推开门,露出门外的男人。
走廊的灯没有开,周霆山一面在灰暗的阴影中,一面在明亮的灯光下,神情格外平静。
“睡了吗?”周霆山先开口。
“嗯。”书文安脑子发晕。
“吵醒你了?”
“没有。”
“我可以进去吗?”周霆山反客为主。
书文安一顿,后退半步,周霆山抬脚迈进书文安房间,书文安合上门,将黑暗隔绝在房间外。
“随便坐。”书文安说,一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周霆山闻言,转过书文安书桌前的椅子,面对着书文安坐下。
两人认识了很多年,周霆山在书文家借宿的次数他们双手双脚凑一块儿也数不过来,但像这样,在凌晨一点神志清醒地在书文安卧室里面对面相坐的经历却从没有过。
不过意外的,气氛竟然还算和谐。
静坐了半天,书文安先开口:“什么事?”
周霆山像是没听见书文安的问题:“猜我刚才出去做了什么?”
书文安沉默,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静静看着周霆山。
周霆山没有得到回答,也不追问,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的话我想过了。”
“你说的对,我没办法和你保证,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说到这里,周霆山轻笑了一下,没有其他任何的意味:“我也不敢保证。”
“……”
“但是……”周霆山调转话锋,将心底酝酿了半个晚上的话慢慢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