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料到，他接文韫的电话习惯外放，话筒声音也调得很大，和正常说话几乎没区别，房门隔音又不好，听不见才怪了。

又是一阵寂静，书文安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下意识想解释又模糊知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保持沉默，不知道过去多久，还是旁边的人出了声。

“我来你这儿你会不会烦？”周霆山表情认真，书文安想也不想摇头。

周霆山有点儿不相信，书文安无奈：“你不烦。”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我偶尔也会觉得无聊。”

得到想要的回答，周霆山满意了，转过头，感慨似的来了句：“我们还挺合适。”

“……”

“我喜欢你这儿。”

“为什么？”书文安条件反射地问。

“不知道。”周霆山垂着头，无意识转着手里的酒瓶。

“……”

“可能在外面飘久了，回来就像找个熟悉的地方呆着。”周霆山笑了下。

“你……”“你家比我家舒服，咱两又不会吵架。”周霆山打断书文安。

“其他人呢，你的朋友。”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朋友、爱人、孩子、父母，你不一样……”周霆山抬眼看着书文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什么都没有，没朋友，工作朝九晚五，独居。”书文安立马回复。

“不……”周霆山想否认，刚开口发现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儿，隐隐又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也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意思？”

“……”周霆山被问住了。

“你不想这个熟悉的地方有你不熟悉的东西？”书文安重新试探，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对。

如果是这样，周霆山怎么不买个自己的房子。

但他没想到，周霆山点了头。

书文安更不解了：“我这里没有你不熟悉的东西？”

“不是。”周霆山转头，“不是东西，是人。”

“你这里没有其他人。”

书文安被周霆山眼中的郑重震了一下，看着周霆山，懂了又好像没懂。

“所以我说我们合适。”周霆山笑笑，没再说话。

书文安脑子里的混乱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替代，好一会儿做不出反应。

什么没人，什么合适，乱糟糟一团，像颗理不清头的线团。

“书文安。”周霆山忽然又说，打断了书文安的思绪，书文安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结婚？”

“……”书文安沉默。

“你结婚我就不能来你这里了。”周霆山放轻了声音，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很不合适，甚至已经越界了。

“你随时可以来。”

“不。”

“……”

书文安不明白周霆山的意思，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情绪似乎因为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下意识安抚。

“我不会结婚。”书文安说。

“不担心你妈不高兴。”

书文安无所谓：“还能揍我？”

闻言，周霆山短促地笑了声，歪头看着书文安：“那我以后还来你这儿。”

“嗯。”书文安点头。

周霆山喜欢他这儿，他就不喜欢周霆山来他这儿吗？

并没有。

“不出去住了。”周霆山又说，书文安想想，大概知道周霆山的意思，点头。

周霆山强调：“以后都不出去住了。”

书文安点头。

“说真的。”

“知道。”

“你结婚了我也不搬出去。”

“嗯。”书文安耳朵自动忽略结婚两个字。

“屋子不够。”

“够。”书文安表情认真：“你和我住一间。”

周霆山笑出声，书文安感觉一道带着温度的气息扑在下巴，一定睛，看清咫尺之外周霆山的眼睛，深处还映着自己的影子。

周霆山眼睛不大，双眼皮很窄，眼型很漂亮，眼珠黑白分明，带着笑意的时候显得炯炯有神，很大程度上削减了他身上冷淡疏远的气质。

不过书文安也从不觉得周霆山冷淡，在像这样被对方眼含着笑注视时，他甚至觉得周霆山是炽热的。

“笑什么？”书文安说。

听见书文安的话周霆山笑的更开心，举起两根手指，还没出声，就被书文安笑着握住。

“别闹啊。”书文安把周霆山的手压在沙发上。

周霆山当没听见，仔细看着书文安的反应，又凑近了些，“书老师还站得住吗？”

“……”书文安不出声。

“要不要扛你回卧室？”

“用不着……”书文安话没说完，手底下的手忽地挣开，周霆山站起，一把将书文安横抱在身前。

“哎！”书文安惊恐地叫出声，下意识就要往下跳，周霆山不给书文安机会，掂了掂怀里的人，快步朝着书文安卧室走去。

“周霆山！”书文安提高音量，他身体悬空，一侧身体紧紧地贴着周霆山，陌生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僵住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周霆山充耳不闻，几大步来到书文安门前，一脚踹开卧室门，肩膀撞开墙上的电灯开关。

“放我下来！”进了自己的卧室，书文安不自在到了极点，看见周霆山朝床走去，忍不住挣扎。

周霆山没想到书文安反应会这么大，刚想停下脚步，不料一脚绊到书文安床前的地毯。

砰——

一声巨响，两人齐齐砸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