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封面被慢慢掀起,灰尘也一同被带起。
每一页四张照片被规规整整的放在透明壳子里,边角只有点点泛黄。
第一页,是傅闻几个月的照片有仰躺在床上笑着对镜头招手的也有趴在床上双手撑在床面上,努力仰头眼中满是不解的看着镜头。
相册就像幻灯片,一页页翻傅闻也慢慢的长大。
身上的衣服不算新但干净,穿在傅闻身上显得整个人清爽。
温余看着照片似乎闻到了照片中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小老头没事就喜欢拍照,也不知道拍废了多少张”傅闻缓慢的翻着,每一页都要看上许久,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随着一页页的相纸翻阅,记忆也随着回到了过去。
一幕幕飞快而又清晰的在脑中浮现。
小学时,他喜欢坐在院子架下的石桌上写作业,爷爷就躺在一旁的摇椅上扇着扇子摇啊摇。
“小闻啊,你得有个孩子样去和隔壁家小孩玩儿别总闷在家里啊”语气中都是愁绪“不去”傅闻头也不抬低头继续写着。
“你这孩子”老头没办法只能作罢。
就这样一老一小,一躺一坐直到高中,架子上的葫芦叶绿了黄,黄了又枯最后被白雪盖住。
傅闻难道放下手上的作业,穿着爷爷新买的羽绒服戴着手套蹲在院子里滚雪球背影认真,手中的雪球又大又圆。
玻璃窗被盖上一层薄雾,从里往外看蹲在地上那小小身影有些模糊,老爷子用枯槁的手缓缓的抹去雾气,让那到身影变的清晰,手上拿着茶的不停向上冒着热气,一缕缕的热气在眼前往上飘。
抿下杯中最后一点茶水,推开椅子站起身,佝偻着腰迈着步子往外走。
屋外飘着小雪一点点落在人肩头后融入布料中。
傅闻手中的球越来越大,没一会儿一个大大的雪球就滚了出来,站起身用套着手套的手拍了拍往旁边挪了挪打算蹲下身继续滚雪人的头。
一个小雪球忽然出现在眼前,一双枯槁被冻的通红的手将雪球放在了大雪球上,放完后用手拍了拍。
“小闻去找雪人的眼睛和鼻子,爷爷去找手怎么样?”老爷子弯下腰偏头看着他。
傅闻点点头等了会儿没有立刻走开他在等,等爷爷拍他的头,但这次没能等到。
垂下眼眸,转身朝着墙角走去扒开上面的雪捡了几颗石子就往回走。
一大一小,站在雪人面前。
傅闻给雪人添上了眼睛鼻子,老爷子适时递上树枝。
装扮好傅闻后退几步,歪头打量着雪人。
两个石子一左一右作为眼睛,三个石子摆成一条线作为嘴巴,雪人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嗤”一旁的老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傅闻不解转头看向他,老爷子笑眼弯弯从衣服口袋中抽出手揉了揉傅闻的脑袋。
抬起手时方向一转,将雪人的唇向上勾了勾,三颗石子被摆成了完美的弧度,雪人笑的刚好。
温和,热烈眼神也不在冰冷反而增添了几分温度。
傅闻转头继续和雪人对视。
爷爷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暖,盯着盯着嘴角也不由的挂上了笑。
“我们小闻得多笑笑”老爷子将手重新揣进口袋。
“爷爷雪人会冷吗?”一阵寒风吹过,吹起人的头发也吹动了雪人的手臂。
“会”老爷子话音落下时雪人的脖颈上多了条黑色的围巾。
围巾上起了球边角的线头挂在外面一看就用了很久。
傅闻盯着围巾看了会儿的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爷爷,少了条围巾,独留脖颈在外吹着寒风。
“那爷爷会冷吗?”又是一阵风吹过,露在寒风下的脖颈激起疙瘩,忍不住往里缩了缩,不让风往里灌,但风还是从衣领往里灌忍不住打颤。
“不会”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回答,腰微微弯下和傅闻对视眼中满是温柔
“会”傅闻抿着唇说完摘下自己脖子上崭新的围巾围在了老爷子的脖上,儿童围巾有些短绕一圈就已是极限。
“爷爷我们该回去了”说完傅闻的手伸进老爷子的口袋牵住里面的手转身往屋里走去。
老爷子没说话任由他拉着往里带,傅闻抬头看着旁边人。
老爷子的棉袄不知穿了几个冬,大大小小的补丁有些一个补丁上还有一个,脚下的棉鞋也破了洞往外吐着棉花。
低下头看着自己崭新的羽绒服和新鞋,唇抿的紧了些。
重新回到屋内,一老一小在凳子上坐下,偏头看着窗外的雪人,才走没一会儿玻璃重新被雾盖上。
傅闻用手抹去刚好和雪人对视上。
他和小院一起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
春天光秃的树枝上的嫩芽,夏天满树鲜绿,秋天黄叶在空中旋转慢慢落地,冬天院中总会多个伙伴。
只要到了冬天傅闻总会和老爷子一起堆雪人,雪人脸上的笑永远都是温柔而又富有力量,老爷子的衣服也渐渐的不在破旧换成了新衣。
冬天总会过去,春天终有一天回到来。
回忆变成泪水一滴滴砸在相册上,晕开但怎么也散不去,手指颤颤巍巍的抹去眼泪新的眼泪再次砸下。
但春天终有离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