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予疏只有手心扎进去很少的一些玻璃渣,护士拿着镊子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我会擦一些酒精消毒,会有些痛,你忍一下。”护士把最后一块玻璃渣夹出来扔进不锈钢弯盘里。
池予疏点点头使劲咬着牙。
但又怕太疼池予疏不敢再低头直视护士手上的动作,他偏过脑袋却看见帘子上映着后面的身影。
像皮影戏一样。
霎时间让池予疏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帘子后面,沈砚承脱了衬衫侧坐在床上,医生站在他的身后仔细地为他清理玻璃渣。
好在他隔了一层衬衫,所以能结结实实扎进肉里的都是比较大的碎渣,不过正因为碎渣比较大,伤口也更深,更容易感染,医生不得不多做几次消毒杀菌。
池予疏看见的就是印在蓝色帘子上的结实的肌肉线条勾勒出的人形。
护士给他包扎完收拾完医用器械朝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帘子正好拉开,沈砚承正在扣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
衬衫的背后有大片的血迹,但他也没带别的衣服,只能继续穿着这件衬衫。
“你受伤了?”池予疏才注意到沈砚承的后背,蹭地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
护士懵逼的看着池予疏,“你不知道?”
医生看着池予疏也觉得奇怪,问道:“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现在精神科应该还有人在值班,要不然带他上去看看?”
沈砚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也许可以听医生的建议,但望向池予疏看着自己快要心疼的落泪的眼神,不禁一边感叹宋倦好福气一边说道:“不用了,他只是喝醉了。”
说完沈砚承带着池予疏出了诊室的门。
往医院门口走的路上旁边的人一直低着头,好像情绪不高。
沈砚承没忍住用余光往旁边扫了好几次,都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等一直走到医院门口,沈砚承才听到小声的啜泣声。
他立马转身双手握上对方的肩膀,“你怎么了?”
池予疏问道:“你怎么受伤的呀?我都没注意到,都怪我粗心,没照顾好你。”
沈砚承:“......”
要不他还是带这小傻子去楼上的精神科看看吧,现在的样子不像单纯的醉酒。
沈砚承抬手用拇指抹掉池予疏脸颊上的泪,说道:“不怪你,怪我自己不小心,怪我自己爱多管闲事。”
池予疏却瞬间抬手捂住他的嘴。
但沈砚承扑面而来的事一股药膏味。
池予疏反应过来用错了手,赶紧把这只被包扎过的手放下去,然后换上那只没受伤的手,“别这么说,相爱的人就是要互相关心,互相担负责任的啊!”
池予疏的手触感柔软但又很有力量,沈砚承还是用了点劲儿才把对方的手从脸上拿下去的。
“好,我明白了,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手机。”池予疏朝沈砚承伸手。
沈砚承以为对方在说那个摔坏了的手机的事情,说道:“回去路上给你买。”
却没想到池予疏摇摇头,“我说你的手机。”
信息时代,手机是很隐私的东西,更别说他还是公司的总裁,手机里有着说不清的数量的商业机密。
沈砚承一秒都没犹豫,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解锁然后递到池予疏手上。
池予疏只是点开了导航在上面输入了自己家的地址——银湖香墅。
池予疏笑盈盈地又把手机递还给他,“我就说一次你万一记不住之后不去找我怎么办?我写在你的手机上你以后找不到我家就用导航!”
进入后半夜,医院门前的灯光骤减,周围的环境变得很暗,尽管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加上刚刚哭过,水汪汪的,像宝石。
沈砚承感受着手机上残留的余温,“嗯,下次我就不会忘了。”
宴会本来就在晚上,俩人是快结束的时候出来的,中间又跑了趟医院,等返程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池予疏坐在副驾驶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砚承的余光看见池予疏熟睡,才敢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去看对方。
视线落在池予疏紧闭的眼睛上,这双眼睛在落泪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沈砚承一时间失神,现在是半夜00:37,他和自己好兄弟的联姻对象在一起。
他今晚做的真的对吗?
明明眼前这家伙是个贪图利益钱财的人,马上要结婚了心里还装着其他人的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是一个有道德的良善之人。
自己为什么忽然鬼迷心窍多管闲事?
池予疏睡得很深但是睡得并不踏实,他做了太多诡异惊恐的梦,睡梦中他不自觉地紧缩眉头轻哼一声。
噩梦让他很难受。
沈砚承却不自觉地也跟着池予疏皱眉,他抬起右手轻轻抚上池予疏的眉心,帮对方舒展开了紧缩的眉头。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子不耐烦的按喇叭。
刺耳的声音把沈砚承拉回现实,他有些懊恼地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池予疏的头上。
但因为两人体型差有些大,整个西装把坐在副驾驶上的池予疏盖的严严实实的。
没一会儿,池予疏就闷得从睡梦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