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许嘉珩盯喻思林写习题的时候接到了焦怡——他的妈妈——的电话。
他直接接通了电话,喻思林坐在他旁边,好奇许嘉珩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偷听许嘉珩和他妈妈打电话。
电话对面的女人说话语气温柔和缓,从头到尾都用商量的语气询问许嘉珩的意见,言语间不难听出她希望许嘉珩能去参加满月宴。
想来,邀请许嘉珩参加小妹妹的满月宴只是个幌子,她更想做的是见一见这个十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儿子。
和那个讨厌的许冠群不是同一路的人。
喻思林在心里默默的想。
许嘉珩听着焦怡讲话,时不时应一声,瞧着喻思林看似写习题实则努力竖起耳朵听他讲话的模样,勾起唇角,这人的表情和小动作总能轻而易举暴露他心里的想法。
“嘉珩,你确定要过来就告诉我,妈妈给你买车票。”焦怡语气温温柔柔的。
“嗯,我和奶奶说过后告诉你。”许嘉珩捏住喻思林的手指,对方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
挂断电话,喻思林凑到许嘉珩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嘉珩哥哥,你要去参加小妹妹的生日宴吗?”
“不去。”许嘉珩放下手机,淡声道:“很多年没见过面,不想去。”
喻思林犹豫片刻,还是说:“可是你妈妈想见啊,她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不去她肯定会伤心的。”
许嘉珩垂眸看着他,说:“她想见我就自己来找我。”
喻思林知道他去了两人在开学前可能就没有相处时间了,明明内心不希望他去,却在听到焦怡的话后还是心软的劝他去。
这样的喻思林,没有人可以拒绝。
喻思林认为他这句话说得不对,认真和他理论:“明明你也是想见妈妈的,她也给你找了理由,为什么不去呢?见到妈妈很开心啊。”
许嘉珩:“不去。”
喻思林不理解:“为什么?”
他生活在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里,是家里的独生子,爸爸妈妈的爱和关心都给了他。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想见爸爸妈妈。
如果他几天见不到曲云和喻随真,肯定会想爸爸妈妈的。
许嘉珩默然不语,只是捏着他的手指玩。
喻思林后知后觉许嘉珩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许奶奶生活了,他的不理解于许嘉珩而言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
这份沉默并没有维持很久,小芳阿姨在外面敲门,说许奶奶找许嘉珩有事要说。
自年初许奶奶摔倒后,腿脚就不灵便,甚少上楼。
许嘉珩离开书房,喻思林闷闷不乐地趴在书桌上,他好像说错话了。许嘉珩的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他,如今他不想见她们是很正常的。他不能用自己的想法来劝说许嘉珩。
楼下。
许奶奶挂断电话,朝许嘉珩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旁边来,道:“你爸爸打电话来,说18号给孩子办满月宴,让我们过去参加。”
许嘉珩沉默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焦怡的小孩满月宴也在18号。
许奶奶见他不说话,拍拍他的胳膊:“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有这件事情。”
许嘉珩三言两语把焦怡的事情和奶奶说了。
许奶奶也跟着沉默了,当年俩人闹离婚闹得那么难堪,如今竟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你怎么想?”许奶奶说,“你爸爸那边你不用管,到时以我的名义给他媳妇包个红包。”不管怎么说,生孩子的人都是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的。她儿子再不成器,那也不干薛明珠的事。
许嘉珩点了下头,说:“我去我妈妈那边。”
“好,到时候我给你妈妈也包个红包你带过去。”许奶奶说,“到那边待得不开心就回来,不用管什么礼数周到不周到的。”
许嘉珩笑了笑:“只有喻思林闹脾气会惹我不开心。”
许奶奶也跟着笑了。
从楼上下来的喻思林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凶巴巴地质问许嘉珩怎么偷偷讲他的坏话!
许嘉珩去焦怡那边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焦怡给他买了两天后的车票。
这两天里,喻思林巴巴黏着许嘉珩,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到许嘉珩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喻思林早早洗了澡上床,一副势必要和许嘉珩促膝长谈的模样。
许嘉珩暂定在那边待一周,他正在给喻思林做这一周的学习计划。
喻思林盘腿坐在床上,盯着许嘉珩看,面上很是纠结的模样。
许嘉珩把喻思林学习任务表做好保存,抬眸看向他,忍笑道:“想说什么,纠结成这样?”
在许嘉珩面前,喻思林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很少会像现在这样期期艾艾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情况。
喻思林凑到他旁边,问他:“嘉珩哥哥,你为什么又决定要去小妹妹的满月宴了?”他很担心许嘉珩因为他那天的话改变主意,担心许嘉珩去了会受委屈。
许嘉珩简单把许冠群的事情和他说了,嗓音里没什么情绪,淡淡的:“他想让我和奶奶都去以表歉意和重视。”
喻思林听明白了:“所以你去小妹妹的满月宴是为了气你爸爸?”
许嘉珩笑了笑:“差不多吧。”只是单纯给他找点不痛快。
喻思林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嘉珩哥哥你有点坏噢。”
许嘉珩瞥他一眼:“你才知道吗?”
喻思林认真想了想,道:“当然不是,你平常就惯会欺负我,一直都是坏坏的。”
许嘉珩半真半假地说:“你乖乖听话,哪天惹我不开心闹分手,就把你绑起来,让你只能看着我。”
喻思林眼睛一亮:“好呀!这样我就可以每天和你待在一起了。”
许嘉珩:“……”
喻思林见他不说话,补充道:“你还要记得把小猫小狗养在家里,这样我无聊的时候它们可以陪我玩。”
许嘉珩:“……”
喻思林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巴,认真道:“嘉珩哥哥,你在那边待得不开心就回来。你还要记得给我发消息、晚上要给我打视频。”
许嘉珩反问他:“你能做到吗?”
喻思林心虚,他已经被许嘉珩看着写了一个暑假的试卷。
他内心是不想许嘉珩离开那么久的。可许嘉珩离开了,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玩耍了。
那么现实情况可能就是他玩疯了,然后忘掉和许嘉珩发消息、打视频的事情。
“我肯定会记住的!”喻思林信誓旦旦。
许嘉珩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