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晞一个人开着车前往绑匪指定的地点,一路上都在担心靳言欢。
靳哥的肩伤才刚好没多久,又被人这么折磨。
听靳哥发出的声音,感觉应该是疼的很厉害……
靳哥……
慕昭晞越想越心疼,越想越着急,急的车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等到了废弃化工厂,他尝试让心情平复下来,拨通绑匪的电话,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把车开过来了,也带了你们要求的材料和钱,只要让靳言欢签字承认当年的事情都是他做的,我们就会把声明发布到网上,你们的那些生意,警察也不会继续查下去。”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随后发出低低的笑声:“慕先生?果然是你来了。”
接电话的是蓝澜。
慕昭晞的火气蹭蹭往上涨,又克制般的压了下去。
“放了靳言欢。”他冷声道。
“别着急嘛,慕先生。”蓝澜声音依然柔和,但就算是没看到他的脸,慕昭晞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玩味嘲弄的,“我们怎么能保证让你们离开后,你们就一定会按照我们的要求做呢?”
慕昭晞问:“你想怎么样?”
“你把车停下,把钥匙放在引擎盖上,自己走进来。记住,身上任何东西都不要有,一旦发现你带了窃听器什么的,你就陪你的男朋友下黄泉去吧。”
慕昭晞摸着藏在衣服内侧的通讯器,手心有些冒汗。
赌一把,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他慢慢地走进厂房内,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很难闻。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中央铁架上的靳言欢,和在他身边站着的蓝澜,此外房间内还有个持枪的蒙面男人。
靳言欢身上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被血污浸透的白色衣服已经看不出原色,布料上纵横交错着鞭痕,甚至有些皮肉外翻,像是被利刃划开的。
他费力地抬起头,嘴角满是血迹,脸色惨白,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的瞳孔在看到慕昭晞后聚焦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嘶哑得只剩下气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沫。
慕昭晞握紧双拳,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一脸平静望着他的蓝澜。
蓝澜走到他身边,双手在他身上游走,仔细搜查。
摸到衣服内侧硬质的凸起时,他的手停顿了一下。慕昭晞浑身僵硬,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蓝澜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又仔细摸索了一会儿,在微微向后退了些距离,准备押着慕昭晞向前走的时候,张开唇做了个口型。
慕昭晞面上没有异色,心里却感到非常惊讶。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蓝澜刚刚说的是——别怕。
慕昭晞脑子不太够用了,他不知道蓝澜在搞什么把戏,只是他别无选择,只能老老实实的被蓝澜押着向前走。
靳言欢看着被挟持着靠近他的慕昭晞,下意识挣扎着,却被身旁的另一个绑匪用枪托狠狠砸在腹部。
靳言欢痛得蜷缩了一下,大口呼着气。
慕昭晞双目猩红,拼了命的想往前冲,被蓝澜死死按住。
“徐哥,你下手轻一些,他要是死了,我们怎么谈条件?”蓝澜说。
被叫做徐哥的绑匪冷哼一声:“蓝澜,我现在都没搞懂你整那么大一出是为了什么,先是用被绑架的名头把姓靳的弄过来,又忽悠了警察一通,现在他们两个都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计划?”
蓝澜嗤笑:“要不是因为这个靳言欢,文俊怎么可能死,看着他被折磨,我心里可真是太舒服了。但这些根本不够,根本没法偿还对我造成的伤害。要不是因为周总,我早就活不下去了,为了报恩,也为了我自己,最后一步,就应该杀掉这两个狗男男。”
徐哥有些急了:“你可不能反悔啊,你说只要我们实行完这个计划,就可以远走高飞的。你怎么又说要报答周总的恩情?”
“一码归一码。”蓝澜露出有些惆怅的神情,“再怎么说,当年也是周总给我安排了工作,我才能赚取足够的钱养活自己,而且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文俊案子的真相。但是现在警方很快就要查清我们的窝点了,我没办法,只能明哲保身,但我为周总铲平了两个祸患,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吧。”
“更何况,徐哥,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蓝澜柔声道,手轻柔地抚摸上徐哥的肩膀,“我们拿着这一大笔钱,去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一起度过下半辈子,不好吗?”
徐哥嘿嘿笑着,用猥琐油腻的眼光注视着蓝澜:“好,好!我们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至于周总他神通广大,说不定条子都不敢对他怎么样。”
“你知道屁的真相!”慕昭晞怒目而视,“谢文俊根本没有□□!这一切都是你口中的周总设计的,他威逼陈晴晴,让陈晴晴指控是谢文俊□□了她,靳哥当时只是根据现有证据,来为陈晴晴辩护的!你怎么能助纣为虐,帮助恶人做事?”
蓝澜冷笑:“别胡说了,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是周总给了文俊和我一条生路,让我们开启新的人生。谢文俊自己不争气,抵挡不住诱惑,我怪不了谁,只能怪他自己,但是靳言欢伪造证据、逼迫证人,让文俊死掉,他根本不配做一个律师!不配活着!”
徐哥不耐烦:“别和他废话。蓝澜,不是要杀掉他们吗?我现在就杀,然后我们赶紧走。”
“慢着。”蓝澜拦住他,嘴角上扬,“反正他们也活不久了,不如再折磨他们一下?”
徐哥被美色冲昏头脑,基本是蓝澜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蓝澜的要求,他自然是百依百顺,于是忙不迭地点头:“好,好。你想怎么折磨他们?”
蓝澜作沉思状:“周总不是研制过很多违禁药物吗?这些药物都有什么功效来着……噢对了,我知道有种药可以让人致幻、分不清现实,产生性冲动,还有什么其他用途的药?”
徐哥得意地说:“那药物可太多了,有极乐,能让人产生强烈的依赖感,一用就上瘾,周总靠着这个打开了多少市场!还有改良过的听话水,专门对付不听话的线人,一用一个准。还有一种刚研制出来的药物,叫什么什么梦来着,吃完之后会慢慢的失智,直到智商变得像五岁幼童,还会慢慢失去记忆,哈哈哈,是不是很神奇?”
徐哥越说越兴奋,显然对周成海的这些成果非常自豪,他没注意到靳言欢的眼神微动,也没注意到蓝澜看似认真倾听,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瞥向房间几个隐蔽的角落。
慕昭晞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好像有些隐约明白了蓝澜的意味。
蓝澜是在故意套话,引导徐哥说出周成海的犯罪证据。他肯定也发现了通讯器,知道另一头会有警察监听着……他是故意让警察听到的!
慕昭晞配合蓝澜,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大声道:“你们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研制这些东西,伤害那么多人,不怕遭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