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点老父亲看儿子长大的欣慰。
……当然他也没那么老。
他拍拍慕昭晞的肩：“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绑匪刚刚已经讲了他的要求，说是要我们放弃对周成海的调查，只要不抓他们，就可以相安无事，也不会再对蓝澜和言欢动手。”
慕昭晞眼神很冷：“做了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还想要逃脱法律的惩罚，让他做梦去吧。”
季京墨：“但我们现在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
慕昭晞：“我要求和他通话。”
季京墨示意警员向绑匪传达请求，绑匪很快拨了电话。
打开免提，粗粝的声音传来，却并不是在和他们说话：“还不答应吗？”
另一道声音传来：“嗯，这狗律师嘴硬的很，刚刚又晕过去一回，什么都不说。”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慕昭晞像被雷击中一样，身形猛地一颤。
就在前不久，他才刚听过这个声音，与他进行了交谈。
在慕昭晞听来一贯温和的嗓音此刻充满嘲讽与恶意。
与绑匪共处一地，与其狼狈为奸的正是在警方眼里被作为人质的蓝澜。
慕昭晞大脑嗡嗡作响，一股愤怒之情随之产生。
靳言欢就为了救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遭受这种折磨？
蓝、澜！亏他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还为他感到怜悯。他为什么会和绑匪一起，他能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从一开始，谢文俊的事情，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泼醒他。”绑匪道。
电话那头传来水声，然后是压抑的闷哼。
慕昭晞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靳大律师，你说你图啥呢？不该查的案子你非要查，当年你不是已经认定谢文俊是□□犯了吗？隔了那么多年了，你又要重新调查，你本事不小啊，能调查到那么多人，挡到我们的路了，知道不？”
靳言欢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低低的咳嗽声。
“来，让我们伟大的靳大律师听听他小男友的声音。”
绑匪将手机贴近靳言欢的耳朵，这边的慕昭晞更清晰地听到靳言欢的粗喘声，还有因咳嗽带动的强忍的闷哼声。
他心疼坏了，眼泪没忍住流下来，声音颤抖，像只委屈的小兽一样哑声叫着：“靳哥……”
靳言欢的声音很哑，几乎每说一个字就要咳嗽一声：“昭……昭昭，咳咳，不……不怕。”
绑匪冷哼：“呵，真有意思啊。那边的警察听着，我对你们只有三个条件，一，警方必须停止对周成海和他手下的调查；二，给我们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车，保证我们安全离开，另外备好至少一百万的现金；三，不许追踪，不许围堵。”
“对于这个律师嘛，需要他公开发表一个声明，承认当年伪造证据，逼迫证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和我们毫无关系。”
季京墨怒了：“你有完没完？我警告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哦？不愿意？很好。”
电话那端传来棍棒敲击在人身上的闷响声。
“唔呃——”靳言欢没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
慕昭晞急道：“别打了！我们答应你。现在就安排车和现金，但你怎么保证你一定会放了他们？”
“你们没得选，只能按我的话做。”
季京墨沉声道：“好，我们听你的，但我们要把车开到哪里？”
“到时候通知你们。”绑匪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警局内陷入一阵沉默。
慕昭晞无力地蹲下，肩膀微微发抖。
季京墨看他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昭晞，你听我说……”
“我没事。”慕昭晞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坚定，“绑匪的位置好查吗？”
“很容易。我们也感觉奇怪，他们仿佛并不怕我们会查到，没有设置多层跳板，所以技术部门很快就定位到了位置。”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要完全按照绑匪的话行动吗？”
季京墨眼神锐利起来：“怎么可能。答应他只是权宜之计，拖延时间。我们已经调集了刑警，随时准备行动。”
慕昭晞环视一圈现场的其他警察，压低声音和季京墨说：“绑匪似乎对你们警方的行动了如指掌，我怀疑……”
季京墨同样小声的打断他的话：“有内鬼。”
慕昭晞：“对。所以司机你不能再派身边的人了，严枫也不行，让我去。”
“不行。”季京墨想也没想的拒绝，“太危险了。”
“我不怕。况且我不是警局的人，绑匪对我更容易降低警惕，再说了，不是还有特警兄弟吗，我会努力保护自己，他们也会保护我们。”
季京墨面露难色。
慕昭晞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泪意努力憋了回去：“其实还有一点原因，我不想靳哥一个人在那边受苦，结果我只能干等着。看不见他的话，我……我害怕。”
“好。”季京墨最终妥协，“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冲动，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能做到吗？”
慕昭晞用力点头：“能！”
季京墨不放心，又仔细给他讲了很多注意事项，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绑匪很快再次拨通电话：“一小时内把车开到城南废弃的化工厂，记住，就只有司机一个人来，如果让我看到警察的影儿，或者车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立刻撕票。”
季京墨：“嗯，希望你信守承诺，不要伤害人质。”
电话被挂断，季京墨深吸一口气，将一个小型通讯器交给慕昭晞：“把这个贴身藏好。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自己和言欢的安全，其他的交给我们。我会在化工厂外围布控，狙击手也会就位，一有机会，我们就会行动。”
“我明白。”慕昭晞将设备藏好，努力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他看着季京墨，仿佛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如果万一我和靳哥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要管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抓住歹徒，不能放过他们。”
季京墨双手用力地按了下慕昭晞的肩膀，神情郑重，眼神坚定：“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