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要就跟他们说。”江序看向他。
“没什么需要的。”临乐看向窗外,双手背在身后:“还是你陪我出去走走。”
“?”助理看着他从容不迫的侧脸,呆了两秒,终于确定他是在向自己的老板发号施令。
助理看向自己的老板。
后者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临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太子病犯了,放下手:“对不起,冒犯了。”
“走吧。”江序道。
助理感叹,不知因为什么,老板对这家伙也格外包容。
房间外面有一间小院子,栽种着各色花草,这几天临乐看向窗外就是这片风景。
现在他踏出了房间,走进了院子。助理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在看着他们。
他们穿过那条路,院子比看起来的还大,花卉草木和东宫寝殿的后花园相比还要精致。
临乐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气喘吁吁。
“你几岁了?”江序问他。
临乐稍稍思索,终于想起自己当年死的时候才不到二十岁。
“二十岁。”临乐坦然道,走到他身边。
江序侧了侧右手,临乐注意到他的避让,大概是不想让自己碰到他那只手。
临乐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避讳一下,只是脚步不知不觉走近了。
走到旁边小路,从草丛突然窜出一条体型巨大的长毛黑狗,口中滴着涎水,龇牙向他们冲过来。
江序拉开了他,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块石头握住了,隐约生疼。
尽管对方立刻松开了他,那种不可思议的触感还是让临乐怔了好一会儿。
真的是石头。
那只趾高气昂的大狗扑了空,依然踅身向他们扑过来。
临乐退了一步,放在往常,早有亲兵护卫将这只狗剁成肉泥了。
但藏獒没有扑向他,而是冲向身前的人,它像是无数次做过一样,熟练地咬住江序右手的手套。
江序也仿佛有预见地知道它要干什么,只是垂眸冷眼看着它咬下自己的手套,任由自己的右手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太阳下,临乐看见了那只被石化的手。
“凤儿!又不听话!坐下!”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呵斥了两声。
他脸上装作急急忙忙,脚步却慢慢悠悠:“大哥,今天怎么有心情来这散步啊?”
显然这种闹剧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了。
那只狗站在他旁边,还在盯着他们。
临乐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凶的狗。
它龇着牙,发出低吼,浑身毛发黑油透亮,足有人肩膀那么高。
而且它龇牙的对象是江序。
他既然叫江序大哥,那江序就是江家的长子,弟弟养的一条畜生也敢对着大哥放肆。
临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弟弟,更没见过敢对主人龇牙的狗,目光一沉:“真是一条畜生。”
在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条藏獒猛地缩了一下身子,合上了嘴巴。
江奕目光在临乐身上来回两遍,匪夷所思,然后又看向江序的手,笑了一声,那笑容中,隐藏着某种看异类的不屑。
临乐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就是觉得他和江序一样是怪物。
“大哥,过几天我的订婚宴,您会来吧。”
“江奕,你还没跟这位先生道歉。”江序从口袋里重新拿出一只手套,戴在手上。
江奕彻底呆住了:“什么?”
“你的狗冲撞了客人,马上道歉。”江序眼神中的锋利不可置疑。
这一回,江奕真真切切地看向临乐,随后扬起嘴角,露出个不情不愿的笑:“抱歉。”
说完一人一狗就这么转身走了。
回去的时候,临乐问他:“你不生气吗?”
江序很平静:“都是一些小事。”
临乐走在他右边,没有特意拉开距离。
那天晚上,临乐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很奇特。
隔着黑手套,他能感觉到那片坚硬的皮肤,或许不完全是石头,他说不上那种触觉,不是普通石头那么粗粝,还有一点温度。
像以前地方进贡上来的某种玉石。
真奇怪,他能说他一点也不觉得那种触感很糟糕吗?
而且每次一靠近江序的右边,对方的手臂就会稍稍向内收,好像担忧他的手臂会把他碰伤一样。
这世上哪有这样又冷又硬但是脾气这么好的人?
第二天,江序收到了笔迹鉴定中心的报告。
【按照目前已有的样本显示,倾向认为两者是同一人书写,但因样本特征不充分,不能完全肯定。】
同时,机构指出这其中存在少量差异,可能因为书写环境或生理状态上的虚弱引起不同。
这意思就是,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吗?
只是因为身体虚弱,或者手指僵硬,所以才写出了看似风格不同的字。
江序反复看了几次,最后将这份报告放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