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声扬佯装不经意间道:“呦,看书呢,看的什么……”
他歪着脑袋去看书的封面,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杀了谁》????”
林生用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看不清表情:“不好意思,你挡住我光了。”
周声扬连忙往旁边一闪,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
林生淡淡道:“没事。”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周声扬尴尬得脚趾头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转头一看,发现解澄已经把自己融入这个小团体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刘洋身后,正低头盯着一幅画看,神情专注得像在拆弹。
周声扬凑过去一看。
画上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鹿,白得不像凡间的颜色,执笔者线条勾勒得极精细,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鹿的姿态优雅而警觉,像刚从雾气中走出来,下一秒就要转身消失在林间。
那双眼睛画得尤其传神,深琥珀色的,瞳孔竖着,盯着人的时候仿佛在审视你的灵魂。
周声扬就算再不懂画,也接连发出赞叹:“这画得也太好了吧,让老头子拿出去包装营销一下,说不定能卖个十几万。”
他两眼放光地看向解澄,寻求认同,“哥你说呢?”
解澄没理周声扬,而是开口问画画的人:“你喜欢鹿?”
刘洋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停在纸面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
他一板一眼道:“不是喜欢。”
“那是什么?”
刘洋低下头,用铅笔在鹿的眼睛上补了一笔:“是见过。”
听到这个回答,解澄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但他的声音还是稳的:“在哪里见过?”
刘洋沉默了片刻,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停住了:“忘了。”
解澄:“……”
周声扬看解澄吃瘪,顿时呲着个大牙乐了。
解澄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笑屁。”
周声扬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虽然这里实在有趣得紧,但两人没准备逗留很久。
天边的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金色的光线变成了橘红色。
临走前,解澄犹豫了一下,问刘洋是否能把那幅画卖给他。
对方没理,连头都没抬,铅笔在纸面上继续沙沙地响。
最后是林生帮他要了一幅。
解澄要给钱,林生拒绝了,摇摇头说:“洋洋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和人说话一般不超过三句,超过三句就不会理了。”
曾被管家评论“跟路边的狗说话都有五句”的寡言者周声扬显然没觉得不对,还颇有兴致插嘴道:“那我去问问应该会理我吧?”
解澄刚要伸手拦,话还没出口,对方就已经蹿出去了。
一分钟不到,周声扬灰溜溜地回来了。
解澄:“……他跟你说了什么?”
周声扬的声音闷闷的:“他说我是傻逼,叫我滚。”
解澄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在幸灾乐祸。
“你问他什么了?”他又问。
周声扬把脸埋进手心里,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得不像话:“我说你想不想赚大钱……”
解澄:“……”
林生在一旁听见了,唇角勾出浅浅的弧度:“洋洋不喜欢你,因为他知道了你是盛先生的儿子。”
周声扬一脸冤枉,双手一摊:“冤有头债有主啊!不能因为我是盛明玉的儿子就否定了我全部的人格魅力——”
“哦,那不是。”林生轻轻截断他,“洋洋很喜欢盛先生的,他单纯讨厌的是你。”
周声扬:“……”
这下轮到解澄乐了。
回到家,天已黑。
管家正在指挥庄园的人做好最后的清洁,看见两人后随口道:“下午三点有快递员上门,我帮你们签收后放……”
话还没说完,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留下一脸懵逼的管家。
“……年轻人,真急躁。”
两人几乎是闪现到房间。
还没拆开的文件薄薄一层,放在各自房间门口。
他们几乎是同时伸手关上门。
一分钟后,整条走廊被一股看不见的能量风暴席卷。
黑豹和白鼬紧紧抱在一起。
H、HELP——
报告上是这样写的:
亲权指数(CPI)累积计算值大于 1.00E+07,累积亲权概率大于 99.99%,支持被检男子为被检男孩的生物学父亲。
两人面色难看。
怎么可能——
周声扬/我竟然是沈浩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