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但又精准地踩在了解澄的预期上。
沈浩,周昊。
同样是A级哨兵,同样精神体都是白隼,以及精神图景里那不符合孩童的破败景象。
现在,最关键的证据也从亲子鉴定里得到了。
周声扬和沈浩不是兄弟,而是亲子。
解澄抬起手,捂住脸,低低地笑出了声。
是队长,队长还活着。
还没等他从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房间的门就被砰砰砰地敲响。
解澄抬眼,指使白鼬去开门。
白鼬从被窝里钻出来,慢悠悠地滑下床沿,四只小爪子在地毯上无声地跑动,跑到门口,后腿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门把手上,正要往下压——
门从外面被撞开了。
一只黑色巨大的毛茸茸物体抢先一步挤了进来,在然后一个急刹车。
白鼬被吓得往后一跳,尾巴炸成了一个白色的毛球,吱吱叫着跳上了书桌。
周声扬紧随其后,手里还捏着那份皱巴巴的报告,整个人面红耳赤,神情激动。
“哥哥哥哥哥——”他冲到解澄面前,手指着报告上那个刺眼的99.99%,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沈浩,沈浩是我的——”
解澄伸手按住周声扬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闭嘴。
他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平静地替他说出了未说完的两个字。
“爸爸。”
“儿子。”
两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周声扬咧嘴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你刚叫我什么?”
解澄看着周声扬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按在对方肩上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
“无不无聊。”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想要杀人的热度,“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占我便宜。”
周声扬见人真生气了,立刻变脸,能屈能伸的本事在这时发挥到了极致。
他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姿态诚恳得像在庙里烧香:“爸爸,我错了。”
解澄:“…………”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音调上扬,声音虽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却让人在意得很。
解澄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有事吗?”他转移话题。
“有,”周声扬清了清嗓子,“既然鉴定报告哥也有,我也不废话多说了。”
解澄哼了一声:“快放。”
周声扬表情严肃:“首先,我认为沈浩是我爸这个说法不成立。”
他伸出一根手指,“沈浩十二岁,我二十五岁,十二和二十五,这年纪差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他当我爸。”
解澄看了他一眼:“那按你说的,你十三岁就有了沈浩,你觉得合理吗?”
他语气充满嘲讽,“你十三岁上初一,初一就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周声扬沉默了一瞬:“好吧,我是乖宝宝。”
解澄面不改色继续道:“而且据我所知,你十五岁才第一次遗精,从生理发育的角度来说,十三岁的你,不具备让任何人生育的能力。”
周声扬的脸霎时红了:“……等等。”
他一脸不可置信。
“这么私密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黄叔告诉你的??!!”
解澄淡淡地看着他:“入职培训的内容,全庄园的人都知道。”
周声扬:“……”
这一刻,他的灵魂好像从嘴里飘出来了,在半空中悬浮了片刻,又被硬生生吸了回去。
周声扬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把管家从通讯录里拉黑。
“你还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吗?”解澄双手抱胸,靠在床头,语气里充满了从容与淡定,“请继续。”
周声扬把手机扣在桌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凭空乱猜的。”
他正色道,声音里那点嬉皮笑脸终于收了回去。
“首先,你证明沈浩是我爹的依据,恐怕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白隼吧?”
周声扬看着解澄的眼睛,目光笃定得像一个已经看穿所有谜底的侦探。
“你不要否认,盛明玉脚踝上有一只白隼的纹身,加上后颈那个罗马数字,他身上就这两处纹身,但都是与周昊相关的,所以我猜想,这个白隼与周昊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既然周昊是哨兵,那也肯定有精神体,说不定这个白隼就是他的精神体,对吗?”
解澄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周声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之前说‘我找了半天,也没有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找到白隼的气息。’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个他除了沈浩,也不可能是别人了,你应该从那时起,就怀疑沈浩就是周昊,但没有证据,所以才想到了做亲子鉴定,对吗?”
解澄靠在床头,双手抱胸,平静地看着他。